返校(第1页)
“你能看见夜骐?”莱尔的眼神变了,他不知道一个看上去家庭健全的孩子为什么能看到这种只有经历过死亡才能看到的神奇生物。
莱姆斯下意识地轻轻握住了安塔尔丝的手。他想起来詹姆之前在宿舍里提到的部分,或许这与安塔尔丝能看到夜骐有关。
他从两天前开始,也能通过自己的双眼而非课本上的图画来观察这种生物了。这场经历让莱姆斯更加能共情安塔尔丝的感受,他的手掌握住了安塔尔丝的手心,想要借此给她一些力量。
“可能这确实不大常见。”安塔尔丝思考着是否要把自己的身世告诉莱尔。
沃尔布加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否认过她的布莱克身份,但也没有故意将她与西里斯的生日合并到一起,宣传她与西里斯是双胞胎的错觉。
她在思索着未来某一天自己的身世公之于众的可能性,这让安塔尔丝第一次开始揣测沃尔布加这么做的意图:她是需要一个纯血的帮手,还是一个联姻的工具?
“如果这对你而言是自揭伤疤的过程,那我们充分尊重你保留这部分真相的意见。”莱尔看向安塔尔丝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不可言说的怜悯,他的莱姆斯见证了死亡,他心中的愧疚和关爱在遇到一个同样遭遇的孩子身上蔓延开来。
“不……不……这件事迟早会被曝光的。”安塔尔丝经过冷静的思考后,在面对莱尔与莱姆斯时并不冷静的冲动下,决定把藏在心底多年的事情拿出来晾一晾。
“我是在八岁那年来到英国的。”安塔尔丝喝了一口莱姆斯泡的茶,味道居然还不错,“在那之前,我一直生活在西班牙。”
“你的英文口语里已经没有西班牙的口音了。”莱尔中肯地说。
“我一个人在庄园里生活,与庄园签订契约的家养小精灵照顾我。可惜魔法部的人没能带它走,不然我至少在来英国的时候还能有一个陪伴我的人。”
“你为什么来到英国?”莱姆斯握紧了安塔尔丝的手。她的体温依旧平和,手指上带着魁地奇球队训练下的痕迹,并不那么光滑细嫩。
“魔法部的官员根据我母亲的遗嘱行事……我妈妈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沃尔布加·布莱克,包括我的监护权。”安塔尔丝垂下眼,黑色的睫毛抖了抖,遮住了瞳孔中的复杂神情,“我梦见我的母亲死在一道绿光下,凶手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
安塔尔丝轻轻地把脖子上的项链掏了出来,“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吊坠。在她去世那一天,它忽然变得滚烫……应该是预兆到了危机的到来。我被迫地陷入睡眠状态,梦里是她遇害的场景。”
“我很抱歉,孩子。”莱尔充满怜惜地看着她,“你还会做与此相关的噩梦吗?”
“偶尔会。”安塔尔丝抬眼注视着莱尔,她发现莱姆斯的下半张脸和他的父亲很像,这让她说得更多了,“不过大多都是与索命咒相关,看多了也就免疫了。”
她开了个玩笑,“说不定以后我遇到食死徒的时候,还会把他们魔杖里射出来的绿光当作无伤大雅的烟花呢。”
“不,不会的。”莱姆斯的声音有点颤抖,这是他第一次触及到安塔尔丝连西里斯都没有告诉的过去,“我们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的。”
“恕我冒昧,安塔尔丝,”莱尔这时候也用教名称呼她了,“你以后会留在布莱克吗?”
“还没决定,先生。”安塔尔丝乖巧地说,在展现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之后,她的这副模样看上去更让长辈怜爱了,“取决于我未来在布莱克的处境如何。”
“但是,”她抬起头,露出一个非常不斯莱特林的笑容,“如果我能用回原本的姓氏,在英国立足,那就最好不过了。”
莱尔没有邀请安塔尔丝留下来吃一顿饭再走。他们需要在天黑之前回到霍格沃茨,入夜以后的巫师界总是不那么安全,黑巫师会把夜晚当作自己的保护色,没办法在校外使用魔法的未成年巫师遇上他们会很吃亏。
莱姆斯随身携带的东西很少。他把妈妈的相框、几卷羊皮纸作业装进自己的书包,领着安塔尔丝准备先去一条还算得上是街道的地方召唤骑士公交。
“莱姆斯。”安塔尔丝叫住了走在她前面的男孩,“你想坐夜骐吗?”
莱姆斯回过头,安塔尔丝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邀请式的微笑。“它的速度很快,而且比东倒西歪的巴士要舒服得多。”
莱姆斯·卢平,一个格兰芬多,在听到安塔尔丝的提议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抗拒这个建议的诱惑。
于是他们回到了安塔尔丝降落的地方。那匹夜骐仍然站在那里,长长的尾巴慢悠悠地甩来甩去,脚下踩着一只它凭借自己的努力捉住的野兔,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好姑娘。”安塔尔丝走上前去摸了摸夜骐的头,“霍格沃茨的禁林里有比这丰富得多的食物,你确定要在这里吃一只不那么美味的野兔吗?”
夜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利品,又掂量了一下安塔尔丝的话,顺从地低下头,示意两人可以爬上她的后背。
“我来操控方向。”安塔尔丝手脚利落地爬了上去,稳稳当当地坐在靠前的位置,“你可以选择抓紧她的羽毛,或者紧紧抓住我……但是她可能不喜欢人类那样粗暴地对待她。”
她对莱姆斯伸出一只手。莱姆斯搭上安塔尔丝的掌心,借力也坐在了安塔尔丝的身后。“你看起来很熟练。”
莱姆斯的声音就在安塔尔丝的耳后响起,这让安塔尔丝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尖不可避免地以飞快的速度变红,“我和西里斯经常在布莱克老宅的后院里爬树……可能会有一点帮助。”
她用脚轻轻踢了踢夜骐的肋骨,夜骐骄傲地展开自己的翅膀,抖了抖,以一个度数非常大的角度,把他们带上了天空。
莱姆斯原本打算冒着得罪夜骐的风险来保持平衡;但现在看来,在夜骐的后背上,对他而言最保险的做法还是揪住安塔尔丝的衣服边——不,更保险的方法是直接揽住她的腰,但莱姆斯不敢这么做,他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冒犯到她。
“你可以抱住我,”安塔尔丝侧过头,对莱姆斯大喊,“我不会介意的。”
她灌了一嘴的风,心里却感到十分雀跃。身后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胳膊轻轻地环上了安塔尔丝的腰部。夜骐在这时候向下冲了一下,让莱姆斯直接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目前双手唯一能触碰到的事物。
安塔尔丝悄悄用脚尖敲了敲夜骐,在莱姆斯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得意地翘了起来。
果然是夜骐中的好姑娘。
安塔尔丝默默称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