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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日落城市

休整了两个小时后，我们朝日落城市进发。

根据文档，日落城市位于入口西方约2千米处。我们所在的电子沙滩是入口东南方向，所以需要穿过整个层级的核心区域。

沿途的景色不断变化。我们经过“艺术殿堂”——一座帕特农神庙式的建筑，里面陈列着石膏雕刻的人像，据说大多是古希腊著名人物的肖像。一些流浪者在里面参观拍照，像真正的游客。

我们还经过“信息原野”——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上不时凭空出现半透明的信息窗口，像是老式Windows系统的弹窗。窗口里显示着乱码和纯色色块，出现一小时后自动消失。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模样的人在平原上记录着什么，看到我们只是点头致意。

“那是谁？”我小声问。

“可能是B。N。T。G。的人。”锦诺回忆文档，“文档里提到，B。N。T。G。在日落城市边缘有一个‘霓虹’交易站，大约20人，用于物资交易和作为大使馆。他们可能在这里研究这个层级的特殊现象。”

大约一小时后，我们看到了日落城市。

城市坐落在一片低矮的山谷中，背景是一轮巨大的、永远不会落下的黄色太阳。城市的建筑风格和之前看到的类似——全部由霓虹灯构成的几何形体，但更加密集、更加高大。最高的建筑有二十多层，表面覆盖着流动的广告和动画。

城市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霓虹招牌：

【欢迎来到日落城市】

后室娱乐总部

永恒欢乐，尽在此处

招募中心：主街尽头

街道上人流熙攘。有人类，有无面灵（穿着服务生制服），有猎犬（被牵着，戴着可爱的项圈），甚至有几只死亡飞蛾停在高处，翅膀上的花纹像霓虹灯一样变换颜色。

我们谨慎地混入人群。没有人特别注意我们——在这个层级，新来的流浪者似乎很常见。

街道两侧是各种娱乐场所：霓虹赌场里传来电子骰子的滚动声；记忆酒吧的招牌上写着“特调鸡尾酒，让你想起家的味道”；还有游戏厅、剧院、甚至一个迷你的过山车。

“这里简直像主题公园。”我低声说。

“而且是24小时营业的主题公园。”锦诺观察着周围，“看那些人。”

她指向几个坐在街边长椅上的流浪者。他们面带微笑，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其中一个手里还握着半杯饮料，饮料早已喝完，但他依然保持举杯的姿势。

“那是……什么？”

“文档里说，后室娱乐成员的行动轨迹‘变幻莫测’。”锦诺皱眉，“可能不只是形容他们的活跃，也可能是……某种副作用。”

我们加快了脚步。

主街尽头，我们看到了一栋比其他建筑更宏伟的霓虹大楼。大楼入口处挂着一张巨大的艺术海报，上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男人——应该就是文档里提到的后室娱乐总负责人保罗-西蒙斯。海报上写着：

【加入后室娱乐】

享受永恒欢乐

免费食宿，安全保障

试用期即可获得独立房间

大楼门口排着队，大约二十几个流浪者站在那里等待。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期待，有的茫然，有的疲惫。队伍旁边站着几个“招募员”，都是穿着鲜艳制服的年轻男女，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我们绕过了招募中心。根据文档，地铁站应该也在日落城市内，标有“中转处”字样。

我们在城市里找了两个小时。

街道错综复杂，建筑密集，每一条巷子看起来都差不多。期间我们问了几个路人，但他们要么摇头，要么指向完全错误的方向。一个穿着无面灵制服的实体甚至试图把我们引向后室娱乐的招募中心。

“故意的。”锦诺下结论，“可能后室娱乐不希望人们轻易离开。毕竟，他们的商业模式需要‘顾客’。”

最终，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巷子里，我们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栋不起眼的单层建筑，和其他霓虹建筑不同，它表面没有流动的光彩，只有一块朴素的金属牌，上面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