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第1页)
母亲的画像还在,因是重新修复过,未曾时常养护,早已变了模样,看不清母亲的面容。
“骗子!”她猛地冲上前,将这幅画与架上的拙稿全都丢了出去,包括那些专门为燕淮之准备的笔墨纸砚。
点上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融不尽那冷鸷的眸,眼眶逐渐发红,景辞云抬手抹去眼角落下的泪。那发颤的呼吸逐渐平稳,最终眸中的冷意,随着火光一同消失。
“燕淮之,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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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别院的冬日下了整整两日的大雪,冷得连竹林都开始枯萎,竹叶落尽了,风一吹,早已干裂的竹竿便会发出声声哀鸣。
但是到了翌年春,竹林便像是活了过来,受着老天的灌溉,生长迅猛。除夕之日,景辞云正躺在那凉亭旁的竹椅上,手中拿着一支青竹钓竿。
银库中的金银珠宝还在,景辞云居于皇家别院,平日里会乔装打扮出去,用这些金银珠宝买些生活所需。
但是她用得很多,随意挥霍。短短一年,整个银库便已用了大半。
总也是失了念头,想着待最后那点东西用完,便也结束了。春日的冷风呼呼刮过,手中的青竹钓竿突然一动——水面哗啦一声,水中鱼儿高高跃起,却是未能跳过那块石头。一只小手指着水中的鱼儿,激动道:“母亲,鱼!鱼!”
身着白青衣裙的女子看了过去,一愣。她疾步走向开着门的寝屋,见到那还未叠放好的被褥,是有人。
她又转身走了出去,看了四周,急匆匆去了厨房,见到火还未灭,灶上正煮着什么东西。
打开一瞧,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手中的屉盖差点没拿稳,一滴泪就那样毫无征兆地落下。
她拿起置于一旁的汤匙,舀起一口吃下。咸甜口的,与多年前吃到的一模一样。
“母亲,抱……”腿上传来一阵压迫感,软乎乎的声音传来。
她低头看向那小娃娃,对门口的人道:“带走她。”一旁的廿三走上前抱起那小娃娃,很快走了出去。
此时正提着一条鱼归来的景辞云,见到门口有御辇,立即转头,原路返回了。
当燕淮之来到这凉亭处时,见到了那张新做的竹椅与青竹钓竿。
她疾步上前,环顾四周,并无他人。
“景辞云……景辞云!”
慌忙朝竹林深处而去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她回了头,又很快离去。
直至夜幕降临,景辞云悄悄走回时,人已不在原处。回了皇家别院,见到宫人们已经离开,这心中却莫名升起一抹苦涩。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将鱼放回了厨房,杀鱼之后,便学着婶婶的方式,将那鱼腌制,挂在绳上。
走过灶台才突然想起,自己临走前特地温着那鸡蛋羹,本想回来便吃的。可是如今灶火已灭,打开后才知,被动过了。
景辞云将那鸡蛋羹丢入泔桶,拍了拍手转身出门。只回房时,她又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本是两步便能走进去的,却是犹犹豫豫,愣生生在冷风中待了半晌。
她告知自己那不可能,当是多虑了。推门而入,见到屋中,多了一人。
“你还活着,为何不来见我?”带着明显哭腔的语气,燕淮之起身走上前。
景辞云立即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淡漠:“恐惊扰圣驾,还是不便面圣了。”
“惊扰?”燕淮之每上前一步,景辞云便后退两步。她抓不到人,最后也只能站在原地。
“无赦说你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你是如何活下来的?这三年,你又去了何处?”
透着月光,景辞云这才看清楚眼前人浸在眼中的泪。只那么轻轻一颤,晶莹的泪珠便落下了。
她瘦了好多,也憔悴了许多……
景辞云下意识抬手,耳旁突然响起沈廷的声音:陛下有孕,身子不适……
她本就瘦弱了些,女子分娩又极耗元气,自是会憔悴些。
她是骗子。
景辞云的脸色冷了又冷:“陛下何故在此?不过也对,此地本就是皇家的地界。我在,倒是不适了。”
“此地是你我的家,怎会不适?阿云,你何故如此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