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1页)
“又在修书于你老师?”裴为明并未上前查看,而是径直在桌旁坐下。
“老师已在暗中掌控了东州,如今景帝大限将至,此时正是夺回国玺的良机。”话音轻顿,又轻叹着摇头,“只是长宁,她好似一心只想与景辞云成亲,回来后,竟擅自去见了她。我只担忧,她的私心会扰了老师的大局。”
“她自有主张,亦不会因私心害了箬儿。”
裴鱼泱听了,并未立即应声,她的目光落在父亲那手杖上,微蹙起眉头。
“父亲对景辞云,好像十分宽容。可是因为弋阳长公主?”
摩挲着手杖的手,忽地一停。
“我曾问过她,何为礼。”裴为明声音沉缓,陷入回忆,“她那时不通人情,不明事理。以为我是嫌她粗鲁无知,一气之下,摔断了我的腿。我本欲好生教导,只是长公主,似有难言之隐,此后,便未再让我授课。”
为师者,授业,解惑。裴为明深信人性本善,想让那时的景辞云学习礼乐,熟读诗经。既能陶冶性情,也能明辨是非。
他不知景辞云那一体双魂的顽疾,更不知她儿时历经过何事,便也不知弋阳的担忧。未能尽师之责,至今心中无法忘怀,十分惋惜。
裴鱼泱不知父亲为何会提起旧事,但她只觉得景辞云儿时便有此等恶行,长大后,自是不会成为什么良善之辈。
“礼者,天地之序也。是情感,是分寸,是制度,亦是表达。若说礼,泱泱,你也应当明白。”裴为明说罢,拄仗离去。
裴鱼泱的目光落回案上的信笺上,若有所思。
信上所言,是写明了景辞云已知燕淮之未死之事。不如由她代嫁,趁新婚之夜杀之。唯有如此,才能让燕淮之彻底断了念想。她才可一心一意,完成复国大计。
父亲今日之言,她也明了。但感情一事,总会绊住人的手脚。而燕淮之已然动了情,这必会成为她致命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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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府的小厮与景辞云面面相觑。景辞云紧皱着眉头,有些焦躁。
“都已过午时,为何还未归来?”
“太子总会留我家小姐用膳,有时便会回来得晚一些。”小厮解释道。
景辞云的脸色霎时一沉,这小子……
“郡主,大人在家。可需入府等候?”小厮询问。
“不必。”她摆手拒绝。此前还被裴为明拒绝过,她可不想再进去。
景辞云决定就在门口等她,转身走下台阶,只是站在那石狮子旁。她知晓燕淮之想要筹谋,必定会亲自入宫。在此地等着,东西能够亲手交到她的手中。
小厮欲言又止,想了想便也不说什么,转身回了府内。
直至夜色渐深,门外的景辞云还靠在那石狮子旁一动不动,已是望眼欲穿。
当檐角的风铎叮叮当当响起时,那辆马车终是出现在景辞云的眼中。
景辞云立即站直了身子,活动了有些冷硬的四肢,拿着手中的帛书迎上前去。车夫倒是说了一声,郡主来了。
车内的人并未应声。
“裴少师为珉儿授课辛苦。”景辞云边说着,边将手中帛书递上。
“我亲手写了一份礼书,裴少师再辛苦辛苦,过目一下。”懒弱的声音在暮色下,十分清晰,甚至还有些小雀跃。
车夫欲接,景辞云并未给。她将礼书亲手递入车内,感受到里面的人接下了,景辞云便知,车内坐着的是谁。
她忍不住想要上前,车内之人一直没说什么,便也耐着性子站在马车旁边。
礼书上所列,无非是些些金银玉石,绫罗绸缎。一眼扫过便知。然燕淮之看得仔细,她缓缓收拢了手指,那轻纱之后,深邃的眸轻颤着,眼底不知不觉,已是泛起了一圈红。
嫁娶之仪,三书六礼,十里红妆。景辞云想要娶,那便要备好三书六礼。礼书为三书之一,便是聘礼清单。但迎娶之事,通常都要先提亲,再问名。
问名便是占卜合婚。待定过吉兆之后才是纳征,需要送出聘礼,礼书便是此时使用。择过吉日后,方可迎亲。
正所谓行六礼之仪,立三书为凭。如此明媒正娶,才算是对对方的尊重与爱护。
景辞云倒好,一未提亲,二未纳吉。就算是聘礼也没有,单单一张礼书,显得十分无礼且唐突。
可燕淮之并不在意此事,总算是如释重负。有了这个名头,或许今后,会好上许多……
“裴少师若愿,明日我便向裴大人提亲。”
虽说下人都只管好自己的事情即可,但是车夫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愕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