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1页)
“你说,我便信。”景闻清坐在一旁。
景辞云呆望着那空空如也的药碗,缓声道:“你知晓的,我夜间总是睡不安稳。太子哥哥送了安神香,后来才知那安神香中,混有仙灵霜。此事长宁提起过,说那是太子哥哥有意为之。但……我不信,沈浊也不信。”
景闻清皱起了眉头,她与自己的这兄长鲜少来往。只是她在外人的口中听到,景礼太子德行仁厚,勤政爱民。可是他为何用此药加害景辞云?
“只是他死了,没有人能知晓为何……”景辞云低喃。
“此事莫要再想,我让大夫为你开了些能够缓解仙灵霜之毒的药,但是沈浊不愿吃,你……如今可能否控制这身子?”
她摇摇头:“长宁也曾为我寻药……可如今,解不解又有何意义?”
自燕淮之坠崖身亡的消息传回之后,白日更多还是沈浊在。夜间,却是沈浊与十安的浑浑噩噩,无止尽的哭泣,又相互折磨。
当初喝药,是因为燕淮之说医治好才有今后。可如今人没了,所有的一切也没了意义。
景闻清又只能安慰了几句,看着她喝下那安神汤后便离去了。
景辞云又慢慢缩入那被褥之中,将自己严严实实盖着。
天冷时,燕淮之总喜欢钻入被褥中睡觉,所以景辞云总是睡着睡着便看不到她人。她还总是担心这人会喘不上气,每次半夜都会醒来将人给捞出来,好让她能够透透气。
得知心上人身亡的消息,景辞云便常常裹着自己,直到快要被闷死,这才又从被褥中钻出来,如此反复。
没了燕淮之,心魂也消失了,想要立即死去,却又想到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只能暂先忍下。
可是却又偏偏提不起力气,去为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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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景闻清诉说过心中情意后,凤凌便一直未有回应。景闻清也不打扰,总是以军务繁忙为由,时常在书房将就。
不过为了方便看管景辞云,所以她所居住的小院是从景闻清的主院分出来的。相隔才一道墙,没走两步便能到。
景闻清离开那小院时,自然而然会路过主院。凤凌每次都能够见到她走过来,又离开的身影。
凤凌几次都想将人叫住,却又不知再以什么身份。就算她已决定要放下从前人,但景闻清毕竟是当朝公主,还掌着偌大北境。这身份怎可能说不要便不要的?
她走了,北境谁来管?景帝又怎会允许?
更何况,那假司卿巴不得她放权。若如此,北境交给小人手中,自己便是千古罪人!死了都不敢去见自家殿下,怕也是只能真的挫骨扬灰,不入轮回了……
不过凤凌又不好再提要和离的话,那时候的景闻清都那般情深意切了。好像自己再提,便是辜负了她的心意。
凤凌不知要如何回应,觉得苦恼无比。若是让她去刺杀谁,那也是一剑的事情。她从不会手软,也从不优柔寡断。
只是偏是面对这情,总也是犹犹豫豫的。特别是面对景闻清,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故而每日心中都矛盾不已,这一拖,便拖了好几日。
后来拖的时日久了,景闻清好像也愈发忙碌。而且景辞云虽失了心,却也还算听话。除了偶尔不愿意吃药外,其他时候都在睡觉,去城中走走,从不惹事。
所以景闻清便也未每日都去看她,凤凌也无法每日都看到景闻清站在门口的身影。
又是未能见到景闻清的一日,凤凌自行躺下,转眼,又见到景闻清的兽纹面具。那日之后,景闻清未踏入过这寝屋,她的面具也留下了。
当初薄青晏拿了她的面具再行归还后,她便是如此。因着不喜欢他人触碰,所以宁愿戴着黑巾,也不去戴这面具。
凤凌一时也不知景闻清在想什么,是因为被自己伤了心,所以宁愿不要弋阳亲手为她做的面具,也不愿与自己相见?
不过细想也是,没有人会一味付出而不想得到回报的。她都那般表明了心意,都宁愿放弃一切了。可自己却……
她默默叹了声气,摸了摸这本冰冷的面具。
人养玉,吸其精血精气。景闻清日夜都戴着,被她养得十分温润,好像如它的主人一般。而且这上面好像有景闻清的气息。
也不知为何,凤凌下意识就将那面具放在自己的脸上,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