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1页)
“你……此言何意?”景辞云的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寒意。
“我今日回宫前去了那婢女家中,发现了有人探查的痕迹。”他边说着,又慢慢倒了一杯酒。
“阿云,你不愿涉足朝政,不想成为这权力之争中参与者。但是自从你在那中秋宴上求娶燕淮之后,此事便已不可避免。谁都知晓南霄能有今日,是因长公主。”
“但是长公主病逝后,父皇便将她的权,一点点拢入手中。莫说是你,就算是太子殿下都是父皇眼中的阻碍。要知,储君为长公主钦定,除非长公主亲自废储。不然,谁也无法更改。所以父皇……”
景傅一顿,未再说下去。弋阳掌握着整南霄的权柄,就差没有亲自坐上那个位子。
但朝中众人皆知,整个南霄皆以弋阳为尊,并非景帝。
在弋阳逝后,景帝会将皇权收拢于自己手中很正常。景辞云也知晓此事。但是她起初无心朝政,遂也并不在意此事。
景帝是天子,皇权自然是要落于他手的。但他今日此言之意,会让人误认景礼太子之死,与景帝有关。
景傅连饮数杯,似是觉得头晕。他捂着额头,长长叹气。
“我也是没办法,四弟也是……我们是天家子,亦是天家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景辞云有所感知,却又不敢相信。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握拳,又慢慢松开。景傅抬头看着她,突然跪在她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
景辞云无意识皱眉,立即抽回了手。心底一阵犯恶,突然理解了沈浊在信中之言,蛆虫在嘴中蠕动。
她突然捂住了嘴,胃部有些犯恶。
景傅并未注意到她的神色,只自顾自地说道:“那醒酒汤确实是我备下的,我们只是依父皇之令,将毒放入汤中罢了。但是那毕竟是手足,我又怎能忍心?我让四弟递汤,本是想着他性子软,兴许关键时刻,不会递汤呢?只是……他还是给了。”景傅说完,有些懊悔。
景辞云觉得有些混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缓慢,逐渐感受不到。
是尊,景帝之令??
“为……何……”她艰难吐出,说完后,呼吸都停滞了一般。
“为何?自然是因你迟迟不肯表露任何野心,导致兵符迟迟不现,天境司司卿也不肯露面,更别提那两位令主。本以为针对燕淮之,你会利用天境司来护她。可未想到,你也只是用了那么两个影卫。”
“父皇别无选择,只能以七弟来逼你。只有他死了,你才会真正动用天境司,才会参与朝政,兵符还会现身。阿云,你也知那前朝余孽虎视眈眈,若兵符落入他手,于我南霄岂不是灭顶之灾?其实也是因为你心系燕淮之,父皇也是怕你会被利用啊!”
景傅悲痛低首:“对不起,阿云。我无法救他……”
“冠礼前夜,你们又谈了什么?”她喉咙发紧,咬着牙问道。
“是有关于你。父皇说让我告知他,你无心朝政,燕淮之又去了兰城。准允了你在七弟冠礼之后便去兰城寻她。成全你们二人。”景傅边说着,边悄悄收紧了握着景辞云的手。
他轻轻摇头,语气十分惋惜:“七弟听后十分开心,遂多饮了几杯。他还说自己做了对不起你与燕淮之的事情,提到想要向燕淮之当面致歉。阿云,他做了何事?”
她还想再问,但是已经说不出话。最后只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去。
景傅半跪在地许久,待窗外突然一声彻响,他这才慢慢起身。他勾起一抹笑,又望着自己的手,满是迷恋般的轻轻摩挲着。
北留的雨水多,小满已过,却是还偶尔会有雨落。景辞云失魂落魄地走在雨中,耳中频频出现景傅的话。
她想到景嵘之死会与景傅有关,但怎样都想不到,幕后真凶会是景帝!
这让她不得不想起景稚垚,他是中毒而亡,但仅凭当时的几句话,景帝便不再追究。
所以景稚垚,也是他这夺权路上的一颗棋子罢。就如景嵘……
生杀予夺,向来都是上位者的手段。为了权势,即便是亲人,那也只是棋局之中的一颗小小棋子。
景嵘中的毒与景礼太子是一样的,既然景嵘之毒是景帝授意,那景礼太子也必定……
雷雨突至,人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疾跑避雨,雨幕遮眼,有人在奔跑时不小心将如游魂般走在路上的景辞云撞倒。那人忙回身致歉,将人扶起。
景辞云只摆了摆手,那人便也忙避雨去了。走了几步,她无力瘫在地上。
眼底逐渐发红,撑在地上的手捂住心口,她突然急促地呼吸着,冷眸一抬,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