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1页)
燕淮之无意识蹙下眉头,以往的景辞云从不会与她谈论这些。就算是不经意提起,她也不会说的这般明了。
她从前只想安安稳稳待在皇家别院,也希望自己这亡国灭族之仇,能够放下。她甚至也直言要帮景嵘成为储君,坐上那天子之位。
可是今日的景辞云,好似已将复国之事摆在了明面上。她们也再不必刻意避开可能会惹起立场争论的话题。
“盟友?”
“不错。我可推荐你一人,只要你能寻到,此人便是你未来成为天下之主的——盟友。”
“谁?”
“天境司司卿,有以一敌百的亲兵。掌朝中大半财权。向来说一不二,而且更重要的是,司卿与我那五姐姐之间还有过节。自母亲离世后,司卿常年在外,鲜少露面。如今五姐姐归朝,司卿迟早也会回来。但你若能提前寻到,说不定便能为你所用呢?“
“你怎能确定他能为我所用?”
景辞云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僵硬,她慢慢坐起身,冷凝着语气:“因为七哥死了。”
她看向燕淮之,继续道:“因为七哥死了,无人能成为天境司看中的储君。司卿不是个讨喜的性子,也并非听话之人。他如今怕是正想着要与五姐姐一争高下,看谁选出来的人,能担大任!”
“他与五公主的过节竟是这般之深?”
燕淮之曾经有想过走天境司这条路,至少在还未对景辞云动心之前。
然景礼太子之死苦寻不到真凶,如今景嵘也被人毒杀。兴许此间也与天境司脱不了干系。就算掌有重权,那毕竟也只是臣子。若天境司的司卿当真选了自己,她都有理由怀疑这是否是圈套。
那神出鬼没,不听天子诏令的司卿,是否真会如景辞云所言,成为自己的盟友?
而景辞云又为何要主动提起此事,又为何能确定天境司的司卿会不惜担上这叛国之罪,与自己这前朝公主共谋?
如今的她又有何目的?
景辞云主动提起的话题,却是又由她主动结束。她抱过燕淮之,轻嗅着她的气息,满是迷恋。
“长宁,明日便是年节,你有想好应当如何过吗?”
“还未。”燕淮之拦下了她那不安分的手,回道。
“你可有想过,很想,很想与我一同过今年的年节?”
燕淮之并未立即接话,然她的犹豫让景辞云又是不满。只是又想起信中所言,景辞云便也强忍下心中的不悦,尽量放轻了声音道:“长宁,让下人备水沐浴吧?身上出了汗,有些湿粘。”
燕淮之慢慢起身道:“好。”
她正好找了这个借口,很快离开了屋中。
见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眼前,景辞云收了笑,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冬日天冷,这茶已是冰冷无比。
茶盏握在手中许久,清眸之中满是晦暗:“她喜欢的,好像真的不是我啊……”
她是有些不甘心的,八年前是因为母亲不依,所以才没有得到。如今母亲又不在,怎可能又如多年前那般,什么都得不到!
燕淮之走出房门后,又站在院中许久。冷风徐徐而过,深邃的眸如黑夜那般幽深。
——杀死一人,这病症自然而然便好了。所以,你想要留下谁?
——世人只言那是疯症,无人能治,最后也只能真的逼疯自己。
——其实那也只是同一人,你若喜欢其中一个性子,那便将另一个杀掉便好了。
宁妙衣的话随着凛冽的风涌入,响彻双耳。杀死一人,说得倒是容易。但她却无法立即作出抉择。
寒风吹得脑袋生疼,就如被冰锥狠狠凿着,一阵一阵的,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她不想让景辞云成为疯子堕入深渊,如今却是突然也不知该杀死谁。
这心中纷乱如麻,都快要分辨不清,自己的所谓动心到底是什么……
唤人备热水时,燕淮之一直待在院中,并未进屋。当热水备好,站在那浴桶旁的燕淮之突然又唤了一声:“景辞云?”
“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