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1页)
“明虞……”她缓缓睁眼,清眸中难掩苦涩:“我……再无人,再无人了……”
没有母亲,没有兄长,如今,也没了心爱之人……
明虞的心中一酸,将她搂入怀中,低声安抚。景辞云缩在明虞怀中哭泣,待慢慢冷静下来,哭声渐止。
她慢慢坐起身,擦拭了泪痕,低声问道:“七哥之死,可有查到线索?”
她冷静得太快,冷静得突然。
景嵘一死,她已不纠结是否入朝之事,立即唤了天境司,将在场者无论官职大小,皆抓了回去。
朝中法度,此案应由三法司审理。但是天境司权势太大,将三法司死死压制。
官员莫名被抓入狱,惹人不满。身为御史中丞的况伯茂领着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去面见景帝,字字句句都在控诉着景辞云的不顾礼法。
景帝将那朱雀令拍在桌上,让他们谁有能力接过,将那天境司的司卿给拉下那个位置,便将这司卿之位交给他。
司卿掌有财权,还有亲兵。弋阳病逝后,司卿便听景礼太子之令。明面上是在天子之下,但实际上连景帝也是奈何不得。
如今景礼太子一死,除了景辞云,无人制衡,这朱雀令,更是无人敢接。
“那碗醒酒汤,是四皇子给的。”
冠礼前夕,众皇子去与景嵘饮酒。冠礼前夜,几人吃了酒,不知说了什么,景嵘十分开心,又多喝了几杯。因着也不能耽误冠礼,景恒便准备了一碗醒酒汤。
“只是四皇子怎会这般明目张胆的下毒?着实奇怪。”明虞道出心中疑惑。
景恒性子软弱,从不与人争执,更不涉及党争。若说真是他下毒杀害景嵘,那还真是心思深沉。
“明虞。你传信于越将军,请他务必看好长宁,绝不能让她踏出兰城,出现在她身边的一切人与物,皆要细细盘查。”
对于景辞云的命令,明虞从不会多问,只是今日她如此说,连明虞都有些迟疑:“郡主是要……软禁她?”
“我想要她在我的视线之中,如此才能保护她。”景辞云轻叹。
身在局中,谁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权位之争向来如此,景礼太子是开端,并不会因景嵘之死而结束。
如此一来,那下一个,便是自己,又或是燕淮之。
“大昭想要复国。但我们绝不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如此,会让隐于暗处者得逞。”她起了身,又擦拭了脸上泪痕,“储君之位迟迟空置,上位者,自是要先除掉对自己有威胁之人。七哥便是其一。甚至是景稚垚,都是他们想要除掉的对象。”
这也是景辞云最为担忧的,若是内忧外患,那对整个南霄都是致命的。
“还有东宫那边,你也要派人看着才是。”
景礼太子死后,东宫无主。身为太子之子的景珉年纪尚幼,并无势力。只有让他的身后有人支撑,有了靠山,才能一夺这储君之位。
然而掌有兵权的五公主景闻清,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那应箬在东州藏兵,长宁公主不会被困在兰城太久。还不如将她带回,关在皇家别院。以防那些前朝余孽以她之名谋反。”明虞提出自己的建议。
景辞云望着廊下清流上的枯叶,久久未应。燕淮之走了,她既是不舍,却又怕会伤害到她,不得不放手。
沈浊并非是个听话之人,如今的她不比之前,随时都会被沈浊侵占了身子。说不定明日,她便会前往兰城,将燕淮之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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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景嵘之死,众臣开始向景帝施压,催促着他应当尽早重立储君,以稳国家根基。朝臣们各执一词,分歧之多。
景傅如今深受景帝器重,朝中之事有许多都会交由他处理。如此重用,当是景帝有了立他为储的念头。
故而臣子开始说着景傅善于纳谏,才德兼备,是为储君最好的人选。
景帝却只是静观其变,并不插话。直到有人提议,要立景辞云为储。冷肃的神色瞬间爬上一阵恼意,朝堂之下的争论也因此愈演愈烈,吵翻了天。
景帝就算是恼怒此提议,却也只能冷眼瞧着他们争论不休。
齐公公知晓景帝心中所想,这些臣子今日就算因此打起来,景帝也不会松口半分。
这一吵,便吵到了立春之日。
立春之时,万物生长。南霄会有迎春之仪,以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而今日,也正是五公主景闻清踏入北留皇城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