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2页)
温暖念了一遍:“顾珩,好听。”
他看着她:“但你可以叫我张白圭,在家里叫。”
温暖笑了:“好。”
温暖带他溜到医院天台上。
天台上很安静,风很大,能看见整个城市。高楼一栋挨着一栋,马路一条连着一条,车流像蚂蚁一样慢慢爬。
他站在栏杆边,看着那些高楼,那些马路,那些车。他说:“我以前只能在梦里看见这些。”
温暖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后来怎么样了?”
他转头看她。
温暖说:“你走之后,你那边,后来怎么样了?”
他想了想,说:“清丈田亩,一条鞭法,考成法。都做了。”
温暖点头:“我知道,我在书上看见了。”
他看着温暖,说:“后来,我一直在等你。”
温暖抬起头看他。
他没看她,看着远方:“每年中秋,我都在院子里摆两个杯子。茶凉了,就倒掉,再续上。一直等到月亮下去。”
温暖的眼眶红了。
她小声说:“我也是,每年中秋,我都泡两杯茶。我妈说你不希望我这样,我说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他低头看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温暖问:“你后来,有没有想过,要是没遇见我,会不会更好?”
他想了想,摇头。“没有你,就没有那些笔记本,没有那些想法,没有后来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没有你,我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温暖把脸埋进他肩膀里,闷闷地说:“我也是,没有你,我可能就是个普通的历史系学生,不会写那些论文,不会当教授。”
她抬起头,笑了:“当然,也不会等一个人等一辈子。”
他看着她,轻声说:“现在不用等了。”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温暖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些光,忽然说:“张白圭,我以前想过,要是你来了,我要带你去吃火锅,带你去喝奶茶,带你去看电影。”
他笑了:“好,你陪我去。”
温暖看着他,忽然又想哭了。不是难过,是高兴。她等了一辈子,等到了。
在梦里,在记忆里,在博物馆的画像前,她等了一辈子。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说“好”。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他低头看她的手,然后轻轻握住,道:“不走了。”
她点头:“嗯。”
她笑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他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和很多年前,他帮她挽头发时一样。
她忽然说:“你穿病号服真丑。”
他笑了:“你也是。”
温暖瞪他:“我才不丑。”
他看着她,轻声说:“不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