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8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手串没回答,但热度没退。

他又说:“你那边有福利院,有低保,有流浪汉可以进去吹空调。你上次说,你给一个流浪汉买薯条,他说他对土豆过敏,你笑了三天。”

他轻轻笑了一下:“真好。”

手串又热了一下,他点点头:“你在听,那就好。”

第二天,县学。

王先生讲《孟子》,讲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张白圭听着,忽然举手。

王先生看他:“张白圭,你有何见?”

张白圭站起来,问:“先生,城门口每天有人饿死。民为贵,为何无人管?”

教室里静了一瞬。同窗们都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点点害怕。

王先生沉默了一下,说:“这是天灾。天灾,人力不可为。”

张白圭又问:“那朝廷呢?朝廷不管吗?”

王先生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朝廷的事,不是你该问的,坐下。”

张白圭坐下。

但他心里在说:温暖说过,他们那儿天灾也有人管。有救灾,有捐款,有志愿者。

她还说过,有一次她妈捐了五百块,她爸说捐多了,她妈说救人要紧,然后他俩吵起来了,最后她爸做饭赔罪,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天灾,真的不可为吗?

还是,不想为?

晚上,张白圭又把手串拿出来,还是温温的。

他对着手串轻声说:“温暖,我今天问先生了。先生说,朝廷的事不是我该问的。”

“你说,我该问吗?”

手串没回答。

张白圭又说:“我今天又看见那个小孩了,他躺在地上,雪花盖在他脸上,没化。”

“他叫什么名字呢?”

手串热了一下,他感受到了,然后轻轻笑了:“你是说,你也不知道?”

手串又热了一下,他把手串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张白圭推开窗。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

他穿上棉袍,走出门,路过城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那些尸体已经被抬走了,雪盖住了所有痕迹。但那个小孩的脸,他还记得。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慢慢来,没人催你。”

他轻轻笑了。

慢慢来,可是,那个小孩,能慢慢来吗?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