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页)
有什么事吗?她询问。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啊,那倒不是,只是女士您已经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盯着这幅作品看了三十分钟了,我们担心您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所以上前来确认一下。
什么三十分钟?
费莲欧娜愣了一下,然后她才缓慢地回忆起来自己确实是来看画展的。
她望向了眼前挂在墙上的大型画作,长度将近两米五的画布之上,隐士打扮的白袍人影侧身对着她,宽大的兜帽下露出比一般乌鸦还要尖长的喙部,隐士伸出右前臂,一只渡鸦停歇在上面。渡鸦正面凝视着画外的观众,赭色的红宝石一般的眼珠仿佛自带灵性,让人忍不住产生真实被凝视的错觉。
费莲欧娜盯着隐士藏匿于兜帽之下看不真切的轮廓,莫名生出些惆怅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惆怅和惘然的情绪从何而来,并且带着一种既陌生又隐约觉得熟悉的奇怪感受,她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幅画吗?还是这个白色的身影?
她印象中明明是没有的。
不对,费莲欧娜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握着一块在入场接待处拿到的白色石头,石头上面的纹路呈现出仿佛经过了火焰焚烧一样的焦黑色。费莲欧娜有些记不太清,这上面的图案在刚拿到手的时候就是这个颜色吗?应该是吧。
那么这就说得过去了,因为费莲欧娜想起来有位工作人员打扮得就跟画作里的白袍人影相似,难怪自己会觉得熟悉。
虽然费莲欧娜这么想着,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端详面前的这幅作品。
静谧的氛围仿佛从作品中扩散出来,从而影响到了她。凝视着作品的时候,费莲欧娜觉得内心很平静,祥和,安宁,工作所带来的所有郁气不平以及尘世琐碎的烦恼好像倏然消散了,某一刻她像是回到了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时期,被温暖和安全感裹挟着陷入沉睡,不用担心外界带来的任何伤害。。。。。。
直到工作人员又一次出声提醒她,费莲欧娜才猛地察觉到自己竟然又一次看画看入迷了!
这是她这几十年来都极其少有的感受!她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可思议。
费莲欧娜抚着自己的额头,向工作人员摆了摆手,抱歉,我一时有些看入迷了,我没事,不用担心。
对了,这幅作品叫什么?费莲欧娜注意到作品旁边并未贴上注释的标签,她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道。
艺术家将这件作品取名为守梦人,这也是本次展览的中心作品。工作人员回答。
守梦人。
费莲欧娜想起了自己收到的那封诗意用辞的精美邀请函。
落款的邀请人那写着的就是守梦人。
原来是这个。。。。。。费莲欧娜望着眼前的画作呢喃道,半霎,她才移开目光环顾整个展馆。
被邀请来的人群分成四五批散开在不同的画作面前观赏,部分被推文吸引前来观看的市民时不时发出惊叹,正门开放,后续不断有一些新的客人走进来,但是却没有人走出去。
观众们在每一幅画作前久久驻足,沉醉于眼前的作品。
一位年轻女孩在硕大的金杯画作前站定,她抚摸着自己的喉部,不自觉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一位男士在面容美丽朦胧如同新月般皎洁的新娘画作前停驻,他的目光充斥着显而易见的痴迷与怅惘。
一位女士在持剑站立于湖中石头之上的少女画作前留步,她的视线长久地落在了少女手中持着的宝剑上。
。。。。。。
。。。。。。
费莲欧娜按耐不住自己内心升腾起的莫名渴望,询问道,我可以见见艺术家本人吗?
surprise
我可以见见艺术家本人吗?
在不假思索地问出这个问题时,费莲欧娜察觉到自己的内心升腾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和渴望。
这股莫名的冲动和渴望难以抗拒,就像有一株不可见的寄生植物悄无声息地缠绕攀裹上她的心脏,驱使着她的行动。
她还没理解这异常的情绪由何而来,就看见面前的工作人员神色间突然掺杂了几分尴尬。
抱歉,女士,这个可能暂时不行。。。。。。
在费莲欧娜有些意外惊愕的眼神中,工作人员补充道,艺术家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所以目前不在这里。。。。。。
本来正常来说,开幕致辞后的流程应该是艺术家同来宾们一起欣赏作品,并且跟参加开幕式的客人们互动交流,介绍本次画展展出的作品概念等。
但是,想到这里,工作人员心里不免有些茫然。
因为他记忆里关于艺术家致辞演讲的这一段内容非常模糊,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甚至回忆不起来艺术家具体讲了什么内容,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来宾们已经四散开来,在每一幅画作前驻足欣赏。因为目前没有人走出去,后续正门开放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其他人进来,所以展馆内的人流量肉眼可见地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