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1页)
哪吒微微蹙眉,虽说什么红孩儿、孙悟空,他都不放在眼里。
可被她提及,还是不快。
阴魂不散的猴子,殿内也是。
如此想来便更为不喜,面上他却如常道:“已好了许多,夜里视物,也能看清大半……”
“夫人,不是知晓么?”话音一转,他自然地往云皎衣下轻瞥。
这下轮到云皎蹙眉,下意识还将衣襟拢了拢,侧身懒得搭理,这几日他已不限于只描摹她的眉眼,还有……夜里熄灯,拉上帷幔,也没个正经的。
“去么?”去赏月,哪吒知晓她向来说了便想做。
他凑得近了些,呼出的热气正落在她后颈,云皎反手将他推开,“去。”
两人这便重新起身,哪吒又一扫殿中的“孙悟空”,愈发心有郁气。
停顿这片刻的功夫,云皎仅披了件外袍,就要拉他往外走。
“夫人。”哪吒却攥住她手,叫她稍停,要去另取披风,“夜里寒凉,莫忘添衣……”
转回头,却见云皎笑盈盈看着他,慵懒道:“添衣?我只是应季更衣,不是真的怕冷——我是妖啊。”
哪吒微顿,面色无奈,言语几分真几分假,“是为夫错了,自己感知到冷暖,便下意识以为夫人也是这般。”
真的是——这具凡躯确然会感受到冷热,会受伤,会流血,除却莲心流转引来灵力、加之本身残存其内的神通,其余与寻常凡人无异。
他重新占据肉。体凡身,生机重绽,却也意味着凡人的身体会生长,衰老,甚至死去。
因而,他一向说这只是暂且压制玲珑宝塔的方式,留在凡躯内,并非长久之计。
假的自然便是——他是有意引导云皎。
果不其然,云皎一听,眼中不自觉凝聚的警惕散了几分,反倒拎起披风给他披上,嘘寒问暖般对他道:“是啊是啊,我倒也忘了,你是凡人,天凉要添衣。”
这话还有一丝揶揄,不是嘲笑他的脆弱,而是在她眼中,彼此本就存在着本质的“不对等”。
是事实。
凡人与妖,岂能相同。
他佯装未瞧见,不置可否,只随她一同出了寝殿。
仲秋之际,气候逐渐寒冷起来,尤是夜间的凉风一拂,掠过山间,万籁渐寂。
云皎牵紧夫君微凉的手,带他往山顶飞。
今夜果然月渐圆满,星辰倒稍显黯然,她仰头看了会儿星象,便开始琢磨要将新的赏月台搭在何处。
说是叫他来参谋,仍是习惯性地自己决定一切。
哪吒静立一旁,没有打扰她。
临到她已敲定要如何搭建,复又来搂他,哪吒听见她随口道:“中秋,其实山中人不会太多,台子应当也不用搭太大……”
“为何?”
“小妖们也要回家团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