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页)
他知道,自己已经摸到了那张网的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看清全貌。可那一步,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他想起沈鸿的话:“钓鱼要舍得下饵,抓贼要懂得放线。”
现在,饵已经下了,线也已经放了。可握着钓竿的人,真的能控制住水下的鱼吗?那鱼如果太大,会不会反过来把钓竿拖下水?
柏封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戏,他必须演下去。不仅是为沈鸿,为那个坐在龙椅上、看似孱弱实则坚韧的少年天子;更是为北境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为千千万万个等着太平日子的百姓。
他走到静园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门楣上那两个字。
“静园”。
多么讽刺的名字。
他从怀里摸出钥匙,打开门。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他走到书房,点亮灯,铺开纸,开始记录今晚看到的一切。
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力。写到最后,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愤怒于那些人的贪婪,愤怒于他们的无耻,更愤怒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明明知道一切,却还要装作同流合污,还要陪着笑脸,说着违心的话。
“柏将军。”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柏封猛地回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虽然他入宫时解了佩剑,但多年的习惯让他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书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白衣衫,墨发未束,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是沈鸿。
他怎么会在这里?
柏封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行礼还是该询问。
沈鸿却已经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书房的门。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地方,而不是臣子的宅邸。
“陛下怎么——”柏封终于反应过来,单膝就要跪地。
“免了。”沈鸿摆摆手,走到书桌前,低头看着柏封刚刚写下的记录。他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柏封却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看来周敏之对你很信任。”沈鸿的声音很平静,“连京畿布防图都给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