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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火药桶(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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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8世纪中叶到法国大革命(1789-1799年),圣多明克繁荣发展,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殖民地,也是法国在西方殖民財富的基石。

1789年时,圣多明克每年出口的蔗糖占全球总量的四分之三,港口里永远停满了运糖的商船,它被誉为“安的列斯群岛的明珠”,是新世界最繁忙的贸易中心。

可这些繁荣的背后,是50万黑奴的日夜劳作,是平均不到30岁的寿命,是每天18小时的田间苦役。

到18世纪50年代末,奴隶人口约50万,远远超过了约3。2万的白人人口。

由於担心革命爆发,法国人建立了一套森严的等级制度,由“大白人”(grandblancs)、在殖民地出生的白人种植园主(被称为克里奥尔人)以及法国出生的官僚和地主主导。

贫穷的白人,即“小白人”(petitblancs),构成了社会底层;混血人和自由人,即“自由民”(affranchise),则处於社会等级的上层。

最底层是被奴役的非洲人。

白人奴隶主人数远少於奴隶,他们常常使用暴力来维持统治,镇压任何反抗的可能。

逃离种植园或违抗主人的奴隶会遭到残酷的鞭打,有时甚至遭受更极端的酷刑。

为了逃离残酷的奴役,大量被称为“逃亡奴隶”(maroons马龙人)的逃亡奴隶生活在大型种植园的边缘地带,並经常从他们以前的主人那里偷窃物资。

其他奴隶则逃往城镇,融入当地居民和自由奴隶(有色人种)之中。

一旦被抓获,这些逃亡奴隶就会遭受严厉的暴力惩罚,甘蔗种植园的繁重劳动也导致了奴隶极高的死亡率。

但由於糖业利润丰厚,种植园主发现,將奴隶榨乾而死,再用新进口的奴隶取而代之,反而更具成本效益。

仅圣多明克一地每年就进口多达4万名非洲奴隶,约占大西洋奴隶贸易总量的三分之一。

但到了1789年,法国大革命前夕圣多明克(法国人对其殖民地的称呼)的人口估计为55。6万人,其中包括约50万非洲奴隶、3。2万欧洲殖民者和2。4万自由混血儿(即非洲和欧洲混血人或自由黑人)。

……

杜桑?卢维杜尔站在咖啡园的高处,能看到远处蔗田里的景象。

黑奴们弯腰弓背,在监工的皮鞭下收割蔗杆,有的人累得倒在田里,立刻就有白人监工用脚踢、用鞭子抽。

他想起自己的小儿子艾萨克上个月问他:“父亲,为什么我们的黑奴也要像白人的黑奴一样干活?”

杜桑?卢维杜尔当时只是摸了摸儿子的头说你长大后就懂了。

他知道,自己虽然是自由民,却仍活在白人画的圈里,他的咖啡园要向殖民政府缴三成的税,他管理的甘蔗地黑奴要是逃跑,他还得帮著白人去追。

中午的太阳越来越烈,杜桑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把那封盖亚那来的信又读了一遍。

木屋的墙上掛著一张西非地图,那是他去年从一个英国商人手里买来的,上面用炭笔標著“阿拉达”——他祖父的故乡。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喧譁,他走到门口,看见几个白人监工正押著一个年轻黑奴走过,黑奴的脚踝上锁著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的响声。

“这小子想跑去找马龙人。”一个监工笑著对另一个说,“晚上把他绑在庄园门口的柱子上,让其他黑鬼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杜桑?卢维杜尔的拳头悄悄攥紧,圣多明克就像一个装满火药的木桶,而盖亚那传来的“解放”消息,就是那根即將点燃的火柴。

他把传单又叠了一层报纸,藏进床底的木箱里,那里还放著他祖父传下来的一枚象牙护身符,上面刻著阿拉达部落的图腾。

他不知道这场风暴何时会来,但他心里有种感觉,自己可能再也不能像过去十四年那样,只守著自己的小咖啡园,假装看不见身边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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