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沉疴猛药李吴共鉴伯衡功(第3页)
李邦华与吴甡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问询一二细节,心中却早已明镜似的。
看著代王这番作態,再回想沿途所见那被清查出的、触目惊心的田亩帐册。
两位素来对宗室紈絝子弟並无好感的能臣,心中只有冷笑与鄙夷。
略作盘桓后,李邦华与吴甡便起身告辞,態度客气却疏离,对代王那些暗示性的“心意”更是视若无睹。
代王朱彝梃强撑著病体,亲自將二人送至银安殿阶下,脸上还挤著虚弱的笑。
直至望著那两队人马仪仗彻底消失在王府辕门之外。
他脸上那副羸弱哀戚的表情瞬间冰消瓦解,化为一片扭曲的怨毒和羞怒!
“呸!”他猛地啐了一口,因动作太大牵动了“病体”,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涨得紫红。
左右內侍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粗暴地一把推开!
“滚开!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眼神阴鷙地盯著空荡荡的府门方向。
仿佛还能看到李邦华、吴甡那两张看似恭敬、实则淡漠的脸。
“什么东西!不过是朱家养的两条办事的家奴!竟也敢在本王面前摆出这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被冒犯的嫉恨,“本王屈尊降贵,好言相求,他们竟敢……竟敢如此轻慢!”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自己奉上的重礼被对方毫不迟疑地拒绝,更是感到奇耻大辱。
这种不被放在眼里的感觉,比高敬石的刀劈斧凿更让他难以忍受!
“徐承略!高敬石!还有这两个给脸不要脸的狗官!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復,一种阴冷的算计取代了狂怒,浮上他的眼底。
他猛地转身,步履竟也稳当了许多,疾步走回书房。
“来人!研磨!”他铺开一张张精美的笺纸,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狞笑。
“李邦华、吴甡……你们不是要“据实奏报”吗?本王倒要看看,是你们的两张嘴快,还是天下宗亲的联名奏疏快!”
他提笔蘸墨,开始给洛阳的福王、西安的秦王、济南的德王等一眾藩王宗亲写信。
信中,他自然不会提自己侵占军屯、收纳投献的烂事。
只会极力渲染徐承略如何“纵兵欺凌宗室”、“视太祖成法如无物”,
如何將他这位“安分守己”的亲王“逼得呕血三升,几近垂危”。
他將徐承略描绘成一个仗著军功、意图践踏所有朱家子孙特权的军阀恶獠。
並泣血呼吁各位叔伯兄弟“同气连枝”,共上奏章,恳请陛下“遏制武臣跋扈之风”,“维护天家血脉尊严”!
“哼……”写罢最后一笔,代王掷笔於案,脸上儘是阴狠之色,
“徐承略,本王看你这次,如何能逃过这天下宗亲的共討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