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死局唯高敬石可破(第2页)
“或许……还有一把刀。”白慧元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一把……能绕过所有规矩,专为劈开此种死局而生的快刀!”
“谁?!”满桂、张宗衡、郑崇俭同时愕然抬头,目光聚焦於白慧元身上。
连督师都束手无策的局面,世上还有谁能破解?
白慧元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个名字:“高、敬、石!”
“高疯子?”满桂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被火燎了屁股般猛地跳了起来,
“他?他勇冠三军不假,可这是代王府!他那个莽撞性子……”
“就因为他是个“疯子”!”白慧元骤然打断,带著一种洞穿迷雾的决绝,
“就因为他不是我们这样的官!他是督师生死弟兄,但他更是响马出身!”
“响马”二字,他咬得极重,如同掷出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脑子里没有我们这套“祖制”、“规矩”、“体面”的枷锁!
我们不敢越雷池半步,他敢!我们怕被弹劾“凌辱宗室”,他未必怕!
我们想著如何合规合法,他只会想著如何为督师把事办成!
有些路,我们这些穿著官袍的人永远不能走,但他那双踩过草莽的脚,就能踩过去!
有些刀,我们不能拔,但他那双杀惯了人的手,就敢拔出来!
对付代王府这铜墙铁壁,督师的煌煌正道走不通,那就只能用高敬石这把……见血封喉的邪刀!”
张宗衡却摇头:“找高將军?此举是否太过……”
郑崇俭眼中却猛地一亮,仿佛抓到了一线生机,他压低声音,接口道:
“抚台,孟育此言……大有深意!高將军不一样!
他与督师是刎颈之交,为督师的事必肯赴汤蹈火。
此事即便將来闹得不可开交,也可推说乃是“麾下武將躁进妄为,未能体察上意”!
届时,一切后果可由高將军一力承担,而督师……督师便有了迴旋余地。
甚至可以向陛下请罪、转圜!不至於被直接扣上“凌辱宗室”的重罪!”
张宗衡与满桂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残酷与无奈。
这不是他们想找高敬石,而是在这“体制內”无解的死局面前。
只剩下高敬石这把来自“体制外”的、可能不按规矩来的尖刀,才有希望劈开一条缝隙!
这不是最优选,而是唯一可能破局的险棋!
其中充满了对高敬石的算计与利用,令他们这些自詡正道的官员感到一丝羞愧,却又別无他法。
“只是……此举,无异於將高参將置於火上烤……”张宗衡嘆息一声,心中內疚。
白慧元脑海中想起初入军营时,高敬石对自己的调侃:
“我们同八旗廝杀的时候,你这廝怕是还在替哪家小姐题帕子!”
白慧元面上莫名浮现一丝浅笑,隨即,眸中掠过一丝痛苦:“敬石,对不住了!你若有不测,孟育必定去陪你!”
他缓了缓心神,沉痛道:“一切后果,孟育愿与高將军同担。此刻,唯有他能破局,且能最大程度保全督师。”
“好!”满桂猛地一拍大腿,咬牙道,“就找他!目前他在西洋河堡附近督察清田,老子这就派人去请他!”
白慧元提醒道,“此事,绝不能经督师之口。你我几人知晓便可。
立刻派得力心腹,持我手书,密赴西洋河堡,面呈高参將!
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於他!如何决断,交由他自己!”
烛光下,四人达成共识,一种混合著希望、决绝与负罪感的复杂情绪在堂內瀰漫开来。
破局的曙光已然出现,却带著兵行险著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