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二合一 群贤毕至启程宣府(第2页)
更甚的是丘民仰,孙承宗直言其“统筹之能、战略之见,殊於常人,近汉之萧何”。
徐承略初听时吃惊,觉这话过了,但孙承宗的眼光他信。
单看帐下鹿善继、茅元仪、孙元化,哪个不是经世济民的干才?
这般想来,他对三人便多了几分期待,心下也添了底气。
只是徐承略还念著一人,便是孙元化荐的宋应星。
遵永大捷那回,他亲眼见千门火炮齐轰,烟尘裹著巨响將城头炸为齏粉。
他便总想著自己也要有这毁阵破垒的重器。
徐承略知大明最懂火器的是孙元化,可孙元化已赴登莱任巡抚,这念想便断了。
没承想峰迴路转,孙元化竟荐了宋应星,还说:
“论火器铸造、弹道测算,某自愧第二,朝野无人敢称第一;
但若论格物致知的深透、农工百艺的周全,宋应星才是当世魁首。
便是火器用料的性子、铸炮工序的精研,他也有旁人不及的见地。伯衡得他,胜老夫多矣!”
徐承略还听说,宋应星常往返江西与京师,一路扎进田间垄头、作坊灶边,把农桑、匠作的技艺一一记在册子上。
近日恰有人在京师街头见著他,徐承略忙派人寻,可连寻几日,连宋应星的影子都没摸著。
眼瞅著这两日就要动身去宣府,他只能暗嘆,怕是与这位宋先生没缘分了。
徐承略踏入徐府时,眉峰还凝著寻宋应星的急切,指尖无意识的叩著案角。
他坐下时连茶盏都没顾上碰,忽闻脚步急响,白慧元的声音撞进来:“伯衡,我把宋先生请来了!”
徐承略腾地起身,目光扫向廊下的青灰身影。
灰色领口磨得泛白,却浆洗得乾净,绝无半分士人的油滑;
腰间没有玉珏,只悬个巴掌大的布算袋,袋口露的小铜尺刻度被手摸得发亮。
显是日日揣著量铁器、测物料的。
他虽著士人衣袍,周身却无半分迂腐气,一举一动都透著股“摸过实器、踏过实地”的利落。
宋应星躬身时脊背挺得直,不卑不亢:“草民宋应星,见过永定侯。”
话音落下,没等徐承略开口,他眼底忽亮起光,声调也提了些:
“侯爷破后金、斩贝勒,这是大明百年来头一遭。草民在江西时闻听捷报,便盼著能见您一面。”
“好!好个宋先生!”徐承略搁在案上的手猛地一拍,震得案上茶盏轻颤。
徐承略起身紧走两步,攥著宋应星的胳膊就往堂中扯。
自孙元化递上荐信,他夜里翻兵备册时都在想。
若有此人铸炮,宣大防线便多了层铁壁,此刻见著真人,那股子急切总算落了地。
宋应星被拽得踉蹌半步,看著眼前风姿卓越的少年侯爷,笑起来时眼角弯著。
哪有半分传闻里“阵前斩將”的凌厉?
正恍惚间,后背已被按在官帽椅上,鼻尖飘来碧螺春的清香。
徐承略亲自执盏为他倒茶,茶汤堪堪漫到杯沿才停。
“先生莫急,先喝口茶。”徐承略把茶盏推过去,自己却没坐。
忽然身子弯得极沉,袍角扫过青砖:“伯衡不敢称『侯爷,先生唤我名字便好。
今日寻您,是想请先生隨我去宣大铸炮,铸能轰开后金壁垒的炮,铸能打到辽东的炮!”
“督师,铸炮找兵仗局就可以,哪里有几十年经验的铸炮匠户!”宋应星没有接茶盏,笑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