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跪银(第2页)
是朝堂最为优待的劲旅,是大明唯一不欠餉的军队。
这名声背后是徐承略殫精竭虑的筹措,是宣大子弟用血换来的体面。
祖大寿的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同袍,脸上掠过一丝复杂。
终於,他低嘆一声,沉重的身躯也缓缓屈了下去。
隨著关寧诸將的矮身,整个大堂之內,便只剩满桂、高敬石等宣大將官,孤零零地矗立著。
高敬石等人感受到无形的压力,脸颊微微发烫。
但他们心中明白,不能跪!此时一跪,便是將伯衡架在火上烤!
宣大非但不欠餉,便是连將士的抚恤银、烧埋银,在出征前都自力更生的发了下去。
唯一悬著的,是那笔数额骇人的赏银。
高敬石等人想通后,脸上的尷尬褪去,便那样纹丝不动的兀自矗立。
衙署大堂,炭火烧得正旺,却烘不暖堂內凝霜的空气。
孙承宗搁在案上的手指轻轻叩击著,目光扫过满地铁甲时,苍老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楚与震颤。
老人忽然闭上眼,霜白的眉睫在烛影里抖得像风中残蝶。
再睁开时,浑浊的眼底已是寒精爆射,直刺跪伏的铁甲。
“啪!!”
老人枯瘦的手掌重重砸在桌案,声如裂帛,“你等想譁变吗?”
威严的声音带著冷意,惊得堂前执戟亲军下意识按紧了腰间刀柄。
“譁变”二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所有將领的心臟!
马世龙浑身剧震,魂飞魄散!额头“咚”地一声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都变了调:
“督师!督师明鑑!末將。。。末將等。。。只是。。。”他的喉咙像被卡住了,沙哑著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诸將更是面无人色,纷纷以头抢地,惶恐的呼喊著:“督师赎罪!我等不敢!”
徐承略的眉头拧成川字,一声沉重的嘆息逸出唇边。
那嘆息里,是深深的疲惫,是滔天的无奈,是对眼前这群绝望將领的同理,更是对冰冷铁律的无力抗衡。
“都……起来说话。”他的声音並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世龙等人如提线木偶,仓惶起身。没人敢抬头,一个个垂首盯著自己的靴尖。
徐承略的目光扫过方才意气风发、此刻却面如槁木的诸將,声音沉凝如铁:
你等领军多年,当知《大明律·兵律》规定,
將领私分俘获財物者,按贪赃论,轻者流徙,重者……斩立决!梟首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