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夜叩遵化(第2页)
遵化南门二十里外的林子里,徐承略的四千骑兵藏在枯林里头。
满桂一脚踹在树桩上,震得积雪簌簌直掉:“他娘的!老子跟韃子拼了十几年命,
哪回不是拿弟兄们的尸首垫著爬出来?这回倒好——”他猛地啐了口唾沫,“真他娘痛快!”
祖大寿把刀往雪地里一插,指著遵化城的轮廓:“憋了七八年的恶气,终於吐了出来!”
旁边关寧军的参將、游击等十余人全都咧著嘴笑,眼睛却死盯著遵化方向。
满桂突然用肘顶了下祖大寿:“復宇,发什么愣?”
祖大寿猛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在摩挲刀柄上最深的豁口——那是寧远之战留下的。
当时八旗军连续三日攻城,数次登上寧远城头。
袁督师“凭坚城、用大炮”的策略,给后金军带来重大挫败。
祖大寿的目光掠过徐承略的背影。那袭玄甲上凝著霜,却比寧远城头的烈日更灼人。
永定门诈骑救满桂;浑河溺镶白;一线天焚镶黄;瓮城困阿巴泰;张网缚阿敏!
祖大寿拇指狠狠擦过刀柄上最深的豁口。
当年袁督师死守寧远,胜一仗要赌上关寧军三成性命;
眼前这位爷破永平、屠滦州,如砍瓜切菜。
如今更是四千孤军直插遵化,刀锋距敌咽喉不过二十里!
徐督师却是胜过袁督师多矣!
枝头的雪沫子落进祖大寿后颈,他打了个激灵,忽然朝满桂咧开嘴:
“看见没?跟著徐督师,老子这口刀能砍到赫图阿拉城下!”
徐承略倏地回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赫图阿拉?且先拿下遵化再说。”
隨后,面色陡得严肃,“至酉时三刻,暮色渐合时,遣人扮做镶蓝旗传令侦骑。”
他扯下腰间缴获的镶蓝旗令牌,“后金侦骑三五人一组,所以,假扮侦骑者亦只需五人。
用满语言说阿敏催粮,且总共只有五人,守城军卒必不见疑。
待城门大开之时,五人需夺门死战,静待大军!”
祖大寿突然踏前一步:“城门一开,五骑如何挡百矛?”
徐承略冷冷一笑:“所以才要等到酉时三刻,大军抵近至二里!暮色掩护,城头火把照不清五十步!”
他抬头环视眾將,“选一个满语流利的悍卒,余下四人……”
“呛啷”一声,徐承略拔出腰刀,“本督算一个!”
满桂瞬间炸了:“休要羞臊我等!哪里轮得到督师亲自诈城门?”
祖大寿一脚碾碎雪块:“广渠门欠督师一条命,这回该末將还了!”
高敬石直接扒开满桂与祖大寿:“伯衡,你是把我们忘了?这种事,还是兄弟们去合適!”
朱可贞重重点头,“不错,你们不是督师就是总兵,让韃子知道还以为大明无兵可用了!”
其余眾將一哄而上,边是劝说,边是爭抢,好不热闹。却是令向来果决的徐承略犯了难。
当然,不管眾將如何劝,他肯定是要去的。
他最后扫视爭抢的眾將,语气鏗鏘,手指连点:“朱可贞、王来聘、潘云腾,隨本督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