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青衫龙纹策(第2页)
白慧元並未即刻作答,反是缓缓捋著须髯,垂目沉思。
帐外忽有朔风卷过,扯得旌旗猎猎作响,倒衬得帐內死寂更甚!
徐承略也不著急,端著茶盏静静等候。高敬石见他装模作样,便要拍案而起。
白慧元捋须的指尖却是顿在须梢,意味深长的冲高敬石一笑。
“直娘贼!”高敬石蒲扇般的手掌僵在半空,隨即怒喝道: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这般作態莫不是消遣爷爷!”
白慧元哈哈一笑,意气风发的冲徐承略辑礼:“孟育不才,今有一计必叫建虏退出大明,只是……”
扭头看向高敬石,“只是需高將军佯败诱敌,聚而歼之。”
“嗯~”高敬石好悬没將眼珠子瞪出来,隨即暴跳如雷,指著白慧元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
“好个酸丁!俺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让老子当饵餵建奴?”黑脸涨得紫红,活似庙里怒目金刚。
白慧元缓缓踱至炭盆前,信手拾起铁钳拨弄火堆。噼啪爆响中,他声调陡转冷冽:
“莫非惧了?尝闻高將军虎威盖世,总督大人屡次大战,皆有將军之身影。
此刻观之,不过是借了总督大人的威名,徒有虚名罢了……”
话音如淬毒利箭,激得高敬石双目赤红,反手扯开战袍露出胸前狰狞箭疤:
“去便去!若计不成,老子唯你是问。”
隨即抽刀威胁道:“若是你这廝计谋无效,哼哼,到时別怪老高翻脸不认人,唯你是问。”
白慧元声冷如冰:“若计败,孟育当自刎谢罪,何劳將军刀钝?”
隨即露出笑容,躬身一礼:“將军勿怪,方才戏言耳!
以孟育看来,將军恐难引后金军前来,尚需总督大人亲自出马才是。”
徐承略面容一怔,隨即抚掌大笑,“先生是说,用我做饵?
白慧元点头,指著帐角处的淬鳞枪:“总督大人枪挑莽古尔泰,又溺镶白,焚镶黄,乃后金最恨之人。”
白慧元自袖中取出竹尺轻点舆图:“建虏入关专事劫掠,遇弱则噬、逢强即避,从无死战之心;
唯有见著与他们有血仇的督师,才会红了眼捨命相搏,此乃诱敌之机。”
竹尺划过永定门,“督师佯败,八旗必追之,將其诱进永定门瓮城,如此瓮中捉鱉,可再创后金。”
八旗已在督师手中折损万余,若再遭重创,必遁走。”
徐承略五指缓缓压紧舆图:“此策若成,建奴十年不敢南顾;若败。。。”
他抬眼扫过眾將,最终定格在白慧元身上,“先生需知,本督头颅可做饵,不可餵狗。”
“督师放心!”白慧元长揖及地,“八旗恨您入骨,见帅旗必如饿狼扑血。”
徐承略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先生所料不错!”
朱可贞一拳砸在桌案:“好!瓮城便是建奴葬身之地!”
话未说完,高敬石已將雁翎刀重重插入案头:“算俺老高一个!但若让老子白跑一趟……”
他盯著白慧元,忽然咧嘴一笑,“老子就把你鬍子揪下来给战马编韁绳!”
眾將轰然大笑,炭火噼啪声中。徐承略忽以剑柄击甲,金铁震鸣盪彻军帐:
“此战若捷,当铸『定京剑悬於大明门,先生便是执剑人!”
他猛地攥住白慧元手腕,文士痛得指尖发颤却昂首不动。帐外朔风卷过,旌旗猎猎如战鼓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