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霜髯与少年(第2页)
“將军!”身材魁梧的参將恭敬行礼,如看天神一般目光中带著火热与敬仰。
“你是……”
“回將军,末將雷虎,有幸得见將军在永定门外大发神威……”
雷虎见徐承略问起,壮硕孔武的大汉竟变成话癆,滔滔不绝的诉说起来。
原来此处军营驻扎著满桂的两千残军。大同边军感其救命之恩,自愿於帐前守护。
“满经略可好?”知道与满桂同处军营时,徐承略不禁想起永定门外那道浴血廝杀的身影。
“我家將军受创颇重,距离痊癒尚需时日。只是时常念叨起將军,言说见到时定要敬上三碗酒。”
说到此处,雷虎大嘴一咧,露出满口白牙:“我家將军醒后,若知道徐將军已至此,没准能踹翻药碗蹦下床。”
徐承略不禁失笑,“待满经略醒后,我自会去寻他。”
正说话间,一阵沉闷的呼嚕声忽从邻近营帐飘出。
徐承略看到是高敬石等人的大帐,鼾声夹杂著断续梦囈:“冰塌了……扔火把……”
徐承略拍了拍雷虎肩甲,“让你们见笑了!”隨即迈步向那几顶大帐走去。
“我等羡慕尚来不及,岂会见笑。”
听著身后传来的声音,徐承略笑著摇摇头。
待看到高敬石等人互相叠著罗汉的彪悍睡姿,徐承略不忍叫醒他们,连日的廝杀便是铁打的汉子亦撑不住。
徐承略亦回到帐中闭目假寐,正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將军!”帐外传来马蹄踏碎薄冰的脆响,“老督师传话,圣上召你皇极殿覲见!”
皇极殿,殿顶覆金黄琉璃瓦,双层飞檐,殿身为九开间,宽度近五十步。
正门前立十根朱红大柱,比千年古树还粗,柱上盘绕五爪金龙,龙眼嵌西域进贡的猫儿石。
徐承略站在皇极殿的飞檐下,喉结滚动间將一口寒气咽入肺腑,压住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朝堂之上,金漆龙椅高悬,百官垂首肃立。
崇禎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忽见蟠龙金柱后转出一道英武俊逸的身影。
少年生的面如冠玉,眉如断刃斜扫入鬢,眸中寒星隱於雾靄。
鼻若悬胆,下頜线条刚硬,透著锐气与沉凝。
玄色棉袍隨步翻涌,虽质朴却掩不住他猿臂蜂腰间的勃勃英气。
御阶下的朱紫公卿呼吸微滯,目光中交织著惊异、审视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读过徐承略斩將夺旗的捷报。
思忖著该是虎背熊腰,凶神恶煞一般,谁料立在殿前的竟是风姿绝世,渊渟岳峙的少年郎。
那姿態,宛如崇禎私库里的镇国剑:裹著鮫綃时古拙沉静,稍露寸锋便灼人眼目。
“草民徐承略,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清朗嗓音惊起緋袍队列中目光如织。
天子霍然起身,玄色龙纹靴踏过金砖上隱晦的血跡——那是昨日王洽跌倒时撞破额头所留。
“快扶义士起来!”崇禎望著少年眉间飞扬的神采,恍惚想起少年时在信王府射柳的自己,
“赐……麒麟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