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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血偿冰河三家店之戮(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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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闪处,是生命如草芥般被收割;

马蹄踏过,是家园如齏粉般被碾碎。

偶尔有零星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烟火深处飘出,旋即被战马的嘶鸣和镶红旗粗野的呼喝盖过。

那呼喝並非为三千镶白旗覆灭的復仇宣言,更像是围猎时的吆喝,冰冷而麻木。

远处枯草坡后,王老蔫和李老倔的身躯如同风化的岩石,死死嵌在冻土里。

枯指抠进冰冷的地面,浊泪混著血丝从咬破的嘴角渗出。

胸腔里翻滚的悲鸣被巨大的恐惧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承受这剜心蚀骨的剧痛。

就在这时,十余骑如墨点般自地平线疾驰而来。

黑甲肃杀,腰间铜哨、竹筒轻晃,正是大明最精锐的耳目——“夜不收”。

为首汉子,左脸一道狰狞刀疤自眼角裂至下顎,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正是人称“王疤脸”的哨总。

为搜寻徐承略的踪跡,朝廷已將夜不收尽数撒出。

王疤脸勒马坡顶,目光扫过三家店。

剎那间,瞳孔骤缩!只见镶红旗铁蹄纵横,烟火冲天,屠戮正在上演!

一具小小身躯被铁蹄踏过,旁边,一只残破的拨浪鼓孤零零陷在血泥中……

“畜生!”低吼从王疤脸牙缝里迸出,带著岩浆般的怒意。

他反手取下背负的神臂弩——这军国利器,绞盘上弦,三棱透甲箭泛著幽冷光泽,射程百步,悄无声息。

“建虏势眾,不可硬撼。”王疤脸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目光扫过身后袍泽,

“我等只需缠住片刻,给百姓挣条活路!”

几名夜不收眼含血泪,无声地擎起了弩,弩机冰冷的触感传递著决绝。

“王疤脸!”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刺破凝重。

满脸麻子的汉子王麻子驱马出列,眼神闪烁,

“我等奉旨寻徐將军!这廝杀勾当,自有营兵料理!莫要因小失大,误了军国要事!”

“军国要事?”王疤脸猛地转身,刀疤因愤怒而扭曲,指向坡下炼狱,

“眼睁睁看著父老被屠戮,这就是你要的『要事?!

徐將军引镶白旗入冰窟,为的不就是护这身后万千黎庶?!

今日见死不救,寻到徐將军又有何顏面!”字字如铁锥,砸向人心。

王麻子被这目光刺得一缩,强辩道:“你…你职位与我等相同,凭何號令!兄弟们,你们说,是也不是?”

他左右张望,试图寻找同盟。

“对!寻徐將军要紧!”又有两骑犹豫著附和,声音却透著心虚。

空气瞬间凝固,杀意与怯懦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声交锋。

王疤脸握紧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拔刀相向。

他深吸一口凛冽寒气,压下沸腾的血气,声音冷得像冰河下的石头:

“好!你等既畏死惜命,即刻分头奔赴周遭村落!传警!让百姓速逃!莫再蹈此覆辙!”

这命令,带著剜心的鄙夷,却也撕开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王疤脸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冲向那血火地狱!

身后数骑义无反顾,紧锁那道决绝的刀疤身影。神臂弩平端,冰冷的箭簇无声锁向肆虐的建虏。

王麻子几人脸色煞白,被那鄙夷的目光刺得无地自容。

他们终究没脸立刻遁走,一咬牙,分作几股,打马向邻近村落亡命奔去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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