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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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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想了想,试探著说:“北征?”

“不只是北征。”朱棣负手而立,望著北方苍茫的暮色,“永乐七年,韃靼弒我使臣,朕第一次北征。永乐八年,大破本雅失里。永乐十二年,再破瓦剌。永乐二十年、二十一年、二十二年,朕还要继续北征。”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朕这一辈子,跟蒙古人打了四十年的仗。从北平到漠北,从漠北到辽东,朕麾下的將士死了多少,你知道么?十万?二十万?朕数不清了,也不敢数。”

“朕有时候想,如果有一件兵器,能让朕的將士在敌人够不著他们的地方就能消灭敌人,那该少死多少人?”

他转过身,看著沈墨,眼眶微微泛红。

“沈墨,你造的这杆震天銃,不只是兵器。它是命。是十万、二十万大明將士的命。”

沈墨心中一震,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放心,臣必不负圣恩!”

朱棣弯下腰,亲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好好干。朕……老了,但朕还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大明的铁骑踏平漠北,让草原上再没有一个敢南侵的部落。”

“朕要的不多。朕只要——四海安寧,天下太平。”

说完,他翻身上马,在锦衣卫的簇拥下绝尘而去。

沈墨跪在校场上,望著皇帝远去的身影,心中波涛汹涌。

他知道,永乐二十二年,朱棣会在第五次北征的归途中病逝於榆木川。

那是歷史上已经註定的事。

但沈墨来了。

他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带著六百年的知识,带著一双手,带著一颗不肯认命的心。

他能改变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能赶在永乐二十二年之前,造出足够多的震天銃,足够先进的火器,也许……也许那场北征就不用皇帝亲自上阵。也许朱棣就不会死在榆木川。也许大明的歷史,会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五年。”沈墨低声对自己说,“我还有五年。”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大步走向火器局。

夜风凛冽,但他浑身是火。

五、暗流

沈墨的崛起,在朝中引起了两极分化的反应。

武將们大多持欢迎態度。英国公张辅多次到火器局视察,对震天銃讚不绝口,甚至主动提出要从京营中抽调一批精锐士兵来学习操作。

“沈大人,”张辅有一次私下对沈墨说,“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兵器没见过?但你这震天銃,是真正能改变战局的东西。三百步外取敌首级,这不是武艺,这是……这是天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国公请说。”

“你能不能给老夫专门造一桿……短一些的?老夫骑马打仗,太长的銃不好携带。”

沈墨想了想,说:“国公想要的是不是一种……骑兵用的短銃?枪管缩短到两尺左右,可以单手操持,掛在马鞍上?”

张辅眼睛一亮:“对!对!就是这个!”

“可以。”沈墨点头,“但我需要时间试验。短銃的枪管短了,火药燃烧不充分,射程和精度都会下降。我得重新设计火药配方和子弹形状。”

“没问题!”张辅大喜,“你慢慢试,老夫等得起。”

而文官方面,態度就微妙多了。

兵部尚书方宾倒是支持——毕竟火器归兵部管,震天銃越厉害,兵部的功劳就越大。但工部尚书宋礼就不一样了。

宋礼是个老成持重的官员,做事四平八稳,最討厌“折腾”。在他看来,沈墨这个人太不安分——今天要改工艺,明天要换材料,后天又要建什么“流水线”,花钱如流水,而且完全不按规矩来。

更让宋礼不满的是,沈墨从不给工部送孝敬。

在大明的官场生態里,下属部门逢年过节给上级部门送点“冰敬”“炭敬”,那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但沈墨这个愣头青,不但不送,还经常越级直接向皇帝匯报,完全不把工部放在眼里。

“这个沈墨,”宋礼在工部的私宴上对左右说,“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他以为有皇上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哼,这朝堂上的水,深得很。”

左右心腹纷纷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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