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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出来用。但请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枪本身不会杀人。杀人的,永远是扣扳机的那个人。”
他没有等魏永昌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被捶打过的铁条,又细又直。
尾声
陈七消失在京城的那天晚上,丹宸宫里发生了一件事。
皇帝朱祐桓抱著“破军”銃,独自一人在露台上坐了一整夜。他没有瞄准任何东西,只是抱著它,像抱著一个已经远去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魏永昌来请安的时候,发现皇帝的眼眶是红的。
“魏伴儿,”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陈七……走了?”
魏永昌沉默了一瞬,然后跪下。
“回皇上,走了。”
皇帝点了点头。
“走了好。”他说,“走了好。”
他把“破军”銃放在身边的案几上,手指轻轻地抚过黄铜的瞄准镜筒。
“魏伴儿,你知道吗……朕那天在梦里看到的,不只是这杆銃。”
魏永昌没有抬头。
“朕还看到一个人。”皇帝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一个穿著靛蓝色袍子的年轻人,站在很远的地方,透过这个筒子看著朕。他的眼睛很乾净,很亮,像——”
他停顿了很久。
“像铁水。”
魏永昌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窗外,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太阳会照常升起,照在这座金碧辉煌的、腐朽的、古老的皇城上。
而在南方的某条路上,一个叫陈七的年轻人,正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走在晨光里。
他的行囊里没有“破军”銃,没有图纸,只有几块磨镜片的工具和一身换洗的衣服。
他走在路上,心里想著前世的一句诗——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鯨。”
他没有倚天剑,也没有长鯨要斩。他只有一个念头: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开一家铁匠铺,打一些有用的东西——锄头、镰刀、菜刀、门环。
也许有一天,他会再造一支枪。但那支枪,不会是为了任何皇帝、任何权臣、任何宫廷里的权力斗爭。
那支枪,只会为了守护而存在。
他加快了脚步。
身后,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像一场正在褪色的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