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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灵石母归城
方炎和沈一念回到红石城的时候,已经是春末了。城门口的柳树抽了新条,嫩绿的叶子在风里翻卷,像无数只小手在招摇。沈一念站在城门口,看著那排柳树,看了好一会儿。走的时候还是光禿禿的枝子,回来就满树绿叶了。她把手伸进背包里,摸了摸灵石母光滑的表面,石头温温的,像刚从怀里掏出来的。
“走吧,”方炎说,“回去吃饭。”
沈一念跟著他走进城门。城里的街巷还是老样子,石板路被磨得发亮,墙根下堆著各家各户的杂物,几个孩子在巷口拍皮球,皮球是用旧布缝的,里面塞了麦糠,拍起来噗噗响。有个孩子认出了方炎,喊了一声“方將军回来了”,其他孩子跟著喊,声音此起彼伏的,像一群小鸭子。
方炎朝他们挥了挥手,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了。沈一念跟在他后面,嘴角微微翘起。
护城大阵的布阵地点选在城中心的议事堂下面。沈一念说,阵法要放在整座城灵气最集中的地方,议事堂下面正好有一条灵脉的支脉经过,虽然不大,但胜在稳定。方炎让赵九刀带人在议事堂的地基下面挖了一个地宫,不大,三丈见方,四面墙壁用钢筋混泥土浇筑,厚达三尺。地宫的入口设在议事堂的后墙,用一扇铁门封住,铁门上装了方炎设计的机关锁,密码只有他和沈一念知道。
灵石母被安放在地宫正中央的石台上。石台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高一尺,宽两尺,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沈一念把灵石母从背包里取出来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她捧著那块拳头大的石头,像捧著一团火。
“方將军,”她的声音有些发哑,“放上去了就不能反悔了。”
方炎看著她。“反什么悔?”
“阵法一旦启动,灵石母就和红石城连在一起了。城在,灵石母在。城亡——”她没有说下去。
方炎从她手里接过灵石母。石头很温,像刚从怀里掏出来的,表面流转的灵光映在他掌心里,一明一灭的,像心跳。他走到石台前,把灵石母放在檯面上。石头落台的瞬间,整个地宫亮了一下——很亮,亮得像正午的太阳。然后光芒收敛了,灵石母嵌进了石台里,檯面上只露出一个小小的、乳白色的圆弧,像半颗埋进土里的蛋。
沈一念蹲下来,把手掌按在灵石母上,闭上眼睛。她的嘴唇微微动著,没有声音。方炎站在旁边,看著地宫墙壁上那些刚刚刻好的阵法纹路——每一条都是沈一念亲手刻的,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每天从早刻到晚,刻得手腕都肿了。纹路很深,线条流畅,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过了很久,沈一念睁开眼睛。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带著笑。“成了。”她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方炎扶了她一把。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需要多久才能覆盖全城?”
“三个月。阵法会慢慢地扩散,从议事堂到城中心,从城中心到城墙,最后覆盖整座红石城。三个月之后,城墙的强度会增加三倍,城內的灵气浓度会提高五成,修士的法术在城內会被压制——金丹以下的修士,进了红石城,和普通人没有区別。”
方炎沉默了一会儿。“金丹以上呢?”
沈一念看了他一眼。“金丹以上的修士,这世上没有几个。清玄真人算一个,但他不会来。”
方炎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到铁门前,拧动机关锁,锁芯里的齿轮咬合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推开铁门,回头看了一眼地宫。灵石母在石台上安静地亮著,乳白色的光芒映在灰白色的混泥土墙壁上,整个地宫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发光的宫殿。
他关上门,拧紧锁。
城中心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方炎感觉到了——脚下的石板在微微发烫,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那种温热。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板。石板是凉的,但那层温热是从更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从地底,从灵脉,从灵石母所在的地方。
“走吧,”他站起来,“让陈伯庸准备一下,明天开议事会。”
沈一念点了点头,跟著他走出了议事堂。
第六十三章议事
第二天的议事会是红石城开春以来最大的一次。四十九名代表到了四十七个,缺席的两个一个病了,一个在城外巡路赶不回来。议事堂的座位上坐满了人,连走廊上都站了不少旁听的百姓。大家知道今天的议题——护城大阵,灵石母,红石城的未来。
方炎站在中央的讲台上,把去青云宗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轻描淡写,就是平铺直敘,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讲到沈一念在藏经阁下面用手掌按住灵石母、闭著眼睛跟它“商量”的时候,议事堂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从今天起,红石城有了自己的护城大阵。”方炎的声音在议事堂里迴荡,“三个月后,阵法完全启动。到时候,城墙的强度会增加三倍,城內的灵气浓度会提高五成。金丹以下的修士,进了红石城,和普通人一样。”
议事堂里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有人问:“方將军,修士真的进不来了?”有人问:“灵气浓度高了,对咱们有啥好处?”还有人问:“那个灵石母,会不会被人偷走?”
方炎一个一个地回答。修士进得来,但进来了就施展不了法术。灵气浓度高了,种出来的粮食会长得更好,人的身体也会更健康。灵石母在地宫里面,地宫用钢筋混泥土浇筑,铁门装了机关锁,密码只有两个人知道。
议论声渐渐平息了。陈伯庸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方將军,我有个问题。”
“说。”
“护城大阵需要维护吗?如果需要,谁来维护?维护的费用从哪里出?”
沈一念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来维护。阵法纹路每个月检查一次,灵石母的状態每天记录。费用不高,主要是刻阵纹的工具和备用的铁块。这些我自己能解决。”
陈伯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方炎,点了点头,坐下了。
赵九刀站起来。“方將军,我有另一个问题。护城大阵对咱们自己的修士有没有影响?”
方炎看向沈一念。沈一念想了想。“有。城內的灵气浓度提高了,对修炼有好处。但修士的法术在城內会被压制——不管是大楚的修士,还是我们自己人。所以,如果以后红石城有了自己的修士,他们出城才能施展法术。”
赵九刀皱眉:“那咱们自己的修士不是吃亏了?”
沈一念摇头。“不吃亏。在城里,阵法保护他们。出城了,法术保护他们。两边都占了,怎么算吃亏?”
赵九刀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说得对。”
议事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散会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议事堂外面的石板路上铺满了金灿灿的光。代表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人还在討论护城大阵的事,有人已经换了话题,聊起了今年的庄稼和生意。沈一念走在最后面,手里拿著那个小本子,在写什么。方炎走过去,看了一眼——她在画阵法纹路,线条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织得很密的网。
“不累吗?”方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