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情丝缠寸念尘事锁清欢(第2页)
马车內,王熙凤靠在软榻上,轻轻嘆了口气。
她指尖摩挲著膝头的锦盒,心中五味杂陈:“这算是什么事呢……”她竟真的对他卸下心防,任由他一次次近身施治,纵容了他那份逾越身份的关切。
可心底深处,却又无法否认那份难以言喻的安心,只是此刻双腿发软,连带著脚也有些酸胀,实在是受了些苦头。
她抬手按了按腰侧,那里的酸痛还清晰可感,指尖落下时,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水溶昨日的温柔与专注——他待她,是真的疼惜,可这份疼惜里,又藏著让她无法抗拒的强势,像一张温柔的网,不知不觉就將她裹了进去。
“我这是昏了头了……”
王熙凤对著车壁轻轻呢喃,声音细若蚊蚋。
她在贾府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管家奶奶,雷厉风行,何曾有过这般狼狈又失控的模样?
可面对水溶时,那些坚硬的稜角仿佛都被磨平了,只剩下连自己都陌生的柔软与娇憨。
她既怕这份逾矩的情愫败露,落得万劫不復的下场,又忍不住贪恋他给的温存,那份被人捧在手心、全然珍视的感觉,是她在贾府从未得到过的。
一路顛簸回到贾府,王熙凤扶著丫鬟的手,儘量掩饰著步態的异样。
她刻意挺直脊背,放缓脚步,將那份滯涩藏在衣摆的遮掩下,脸上强装出平日的从容。一进院子,便见平儿迎了上来,眼神中带著几分关切。
“奶奶,您可回来了。”
平儿上前想扶她,却被王熙凤避开。她心头一跳,生怕平儿察觉出异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昨日在王府调理身子,耽搁得久了,身子乏得很,我得好好歇息一会儿。”
王熙凤语气平静,儘量不让人察觉异样,只是眼底的倦意藏不住,眉梢间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柔媚。“先备些热水,我要沐浴,没什么要紧事,別来打搅我。”
“是,奶奶。”
平儿应声,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见她神色倦懒,眉宇间带著几分不同寻常的柔和,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去准备热水。
平儿跟了她这么久,何曾见过奶奶这般模样?平日里的奶奶,眼底是精明与锐利,今日却多了几分繾綣与疲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鬆弛。
王熙凤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掩上门,便再也支撑不住,径直躺倒在床榻上。
她望著帐顶的流苏,心中依旧有些恍惚:水溶,他竟真的將她放在心上。那些温存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从他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悉心施治,再到最后的温柔呵护,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让她脸颊又热了起来。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的温度还未褪去,就像他掌心的温度,牢牢印在了她的肌肤上。
“罢了,罢了……”
她翻了个身,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上,声音带著几分无奈与认命,“既已如此,又何必再自寻烦恼。”
可话虽如此,心中的拉扯却从未停止。
她甚至在想,若是能拋开这些身份束缚,只做个被人疼惜的女子,或许也是一种安稳。可转瞬又觉得自己荒唐,贾府的荣辱、自己的名声,哪一样都容不得她这般任性。
思绪纷乱间,平儿已来稟报热水备好。
王熙凤缓缓起身,褪去衣裳,踏入温热的浴盆中。
温水包裹著身体,舒缓了些许酸痛,那些紧绷的肌肉渐渐放鬆下来。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腰侧,又是一声轻嘆,眼底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意。指尖在肌肤上缓缓游走,每一处被水溶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著他的气息,温柔又真切。
“你到底是我的劫,还是我的缘?”
她望著浴盆中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
倒影里的女子,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的风情,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再也不是平日里那个锋芒毕露的王熙凤。
忽然想起水溶送她的那双丝袜,指尖下意识地摸向浴盆边缘的锦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嗔怪,有无奈,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欢喜。
她知道,自己大抵是逃不掉了,这份逾矩的情愫,早已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再难拔除。往后的日子,或许便是一场无尽的拉扯,可她竟有几分心甘情愿。
沐浴完毕,王熙凤换上柔软的里衣,躺回床榻上。
平儿端来安神汤,她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泛起一阵暖意。
待平儿退下后,房间里又恢復了寂静。她睁著眼睛,望著帐顶的流苏,脑海中交替闪过贾府的繁杂事务与水溶的温柔面容,心中的拉扯渐渐平息,只剩下一份淡淡的安稳。
或许,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也未尝不可。她轻轻闭上眼,將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拋开,只留存著那份温存的记忆,缓缓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