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第3页)
岑懿没说话,走到下一个球座前,继续打。
接下来的几杆,她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每一杆都比上一杆更准。
球道中间的几杆,她打得很稳,落点都在旗杆附近
。果岭边缘的一杆,她甚至打出了一个漂亮的高抛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很高的弧线,落在旗杆旁边,几乎贴上了洞口的边缘。
孟徽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懿懿,你是不是偷偷练过?这也太厉害了——”
钟伯暄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水瓶,没有喝。
他看着岑懿打完第三杆,又看着她在第四杆的时候调整了站姿,把重心从右脚换到了左脚。
这个调整,不是一个“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的人能做出来的。
她在第五杆的时候改变了下杆的节奏,把原本有些急促的挥杆放慢了一半,让球杆有更充分的时间去贴合球的弧度,这个改变,需要至少几十个小时的练习才能形成肌肉记忆。
钟伯暄也发现她打这个球的时候,手腕的翻转角度非常精确,精确到钟伯暄在看到那个角度的一瞬间,手指在瓶盖上拧了一下。
他放下水瓶。
“岑小姐是第一次打球吗?”他问。
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岑懿刚打完一杆,球还在果岭上滚。
她握着球杆站在那里,闻言转头看他。
她还没开口,孟徽舟就先接上了:“是啊,懿懿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她以前都在练舞蹈,哪有时间打高尔夫。”
他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骄傲。
那意思是,看,我女朋友多厉害,第一次打球就能打成这样。
岑懿看了孟徽舟一眼,又看了钟伯暄一眼。
然后她转回去,把最后一杆打完。
球从球座上弹起来,飞过球道,越过沙坑,在果岭上弹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滚进了洞口。
她放下球杆,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钟伯暄。
“是第一次呢。”她说。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和她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温驯,乖巧,挑不出任何毛病。
骗子。
钟伯暄看着她。
这两个字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觉得意外。
从她第一杆打出那个左曲球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不,更早。
从她在露台上把烟圈吐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子。
她骗了孟徽舟,让孟徽舟以为她是那个“烟酒不沾、不图钱、不图关系”的纯真女孩。
她骗了在场的所有人,让他们以为她只是个长得好看的、会跳舞的、乖巧温驯的女朋友。
她甚至骗了他,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也以为她只是个拜金女。
但她是骗子这件事,钟伯暄发现自己并不生气。
他甚至觉得,这才对。
钟伯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岑懿站在那里,球杆已经递给了孟徽舟,两只手空出来,交叠在身前。
她的姿态很端正,像在舞台上等待音乐响起的舞者。
雾蓝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贴着她白皙的耳侧。她看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