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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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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女子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脚上使了几分力气,踩得贼人又是一声惨叫。

“都偷到邓先生身上了,”她冷冷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威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贼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女郎饶命!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青衫女子冷哼一声,脚上又加了几分力,那贼人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叫,只敢“嘶嘶”地吸着凉气。

这时,旁边那位一直没说话的白衣女子轻轻扯了扯她的手臂,声音柔柔的,“凤儿,他既然知错了,就交给官府吧。你方才摔他那一下,已经摔折了他的胳膊,再踩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灰衣贼人的左胳膊软塌塌地耷拉在身侧,角度不太对,明显有伤。

青衫女子低头看了看贼人的胳膊,又看了看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脸,终于收了脚,将靴子从他胸口挪开。她拍了拍靴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利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带走吧。”她对士兵们说,语气淡淡。

什长连忙应了一声,指挥手下将灰衣贼人从地上拖起来。贼人疼得直哼哼,却不敢再求饶,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百姓见热闹散了,也纷纷散去,街市上又恢复了方才的喧闹,只是人们交头接耳,还在议论着刚才那一幕。

人群散去之后,拱桥头安静了下来。

张温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向那位出手相助的青衫女子郑重地行了一礼。他虽是吴国使臣,但礼数周全,从不倨傲。

“多谢这位女郎相助。”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在下张温,来自建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好有女郎出手,否则今日在下这荷包怕是追不回来了。”

“有邓先生陪着,你的荷包丢不了。”青衫女子大大咧咧摆手,可下一秒,她眸光微眯,当即看向邓芝,一字一顿道,“来、自、建、邺!”

旁边的白衣女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面带劝阻之色。

张温自然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变化。他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这几日在成都,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蜀国朝堂上的武将们见到他,哪个不是面色不忿、强压怒火的?

他不意外,也不生气。荆州之仇,夷陵之恨,是刻在蜀汉人骨头里的东西,不是一纸盟约就能抹去的。

邓芝心中叹气,掩唇轻咳一声,“关女郎,这位就是东吴派来的使臣。”

关银屏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不过马上就和缓了,目光幽幽地给张温揖礼,“张郎君,久仰久仰了。”

“……”张温察觉不对劲,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找到重点,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关女郎……不知女郎与关君侯——”

“在下关银屏。”青衫女子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关羽的关!”

张温的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有些发干,“阁下难道是关云长关将军的子女?”

想起荆州之事,再看关银屏这气势汹汹的表情,张温一时头皮发麻。

圣人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看这女子刚才的身手,也是个将门虎女,不会也将他揍一顿吧。

他的脚步又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邓芝见状,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他就知道会这样,“女郎,张温此行乃是为了两国结盟,不得放肆。”

张温则是尴尬一笑,“没放肆,没放肆的。”

“……哼。”关银屏冷哼一声,“你别怕,我不打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们东吴杀了我父我兄,战场上的事战场上解决。”

张温笑的愈发尴尬。

邓芝则是看向一旁的白衣女子,语气同样熟稔,“陈女郎今日是来买药?”

白衣女子名叫陈芸,乃是荆州人士,荆州陷落的时候,关银屏击杀流寇受了伤,是她救了关银屏,一同回到了成都。如今两人同住一个院子,情同姐妹。

陈芸温和一笑,“是啊,所以拉着凤儿出来。”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关银屏的手臂,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关银屏被她一拍,那副冷硬的表情顿时软了几分,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被顺了毛,虽然还是绷着脸,但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消了大半。

关银屏说到做到,真不打算难为张温,没说多久,就与陈芸相携离开。

张温注视她俩的背景,轻声道:“关将军义薄云天,乃当世英豪,他的去世,在下也甚为惋惜。”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关羽是英雄,这一点,无论是蜀汉、东吴还是曹魏,没有人会否认。

邓芝默了一瞬,“你放心,关女郎虽然武功高强,但她说话算话,是不会为难你。”

张温:……

他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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