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第3页)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对了,朕听说,刘禅有一个女儿,才满周岁,便已能言善语,还会背诵诗歌?”
陆逊点头:“确有此事。据蜀中传来的消息,这位公主八月能言,一岁便能背诵《关雎》《鹿鸣》等诗篇,言语清晰,聪慧异常,蜀中之人皆称奇才,有人将其比作曹子建。”
“曹子建?”孙权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个还没长牙的黄口小儿,能聪明到哪个程度?怕是蜀中无人,拿个小娃娃来凑数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却也有一丝好奇。
陆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孙权沉吟片刻,忽然道:“既是如此,朕也该表示表示。”
吴国与蜀国之间隔阂太深,为了防止派去的使臣遭受太多的刁难,所以在此之前,他要寻事缓和一些,妹妹那边与他虽然日渐疏离,不过想必对于刘家的小娃娃,应该是感兴趣的。
……
与此同时,成都蜀宫。
与之前朝堂上的剑拔弩张不同,后宫之中,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别开生面的“热闹”。
刘悦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委屈过。
她正眼巴巴地看着刘禅手中的蒸饼,口腔里口水泛滥成灾,止不住地往外涌。那蒸饼是厨房今日新做的,白面发酵,掺了少许蜂蜜,蒸得松软,表面还撒了几粒芝麻,散发着淡淡的麦香。虽然在她上辈子的标准来看,这蒸饼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味,不够白,不够软,不够甜,连芝麻都只有寥寥几粒。
可是!
对于一个已经吃了一整年奶糊糊的小娃来说,这已经是人间至味了!
每一丝香味都在勾引着她。
她露出两颗小米粒大小的门牙。
是的,她长牙了!虽然只有两颗,还小得可怜,可那也是牙啊!牙齿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嚼东西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可她的阿父、阿母,以及宫中所有的侍从,显然都不这么认为。
“公主还小,不能吃这些。”
“公主的肠胃娇弱,只能吃流食。”
“公主等大一些再吃,现在乖乖喝奶糊糊……”
呸!她上辈子可是连火锅都能吃特辣的人!曹氏麻辣烫喝汤的高手,什么肠胃娇弱,什么只能吃流食,都是借口!都是哄孩子的!
她算是发现了,这些人嘴上说得再好听,什么“阿悦真聪明”“阿悦真厉害”“阿悦八月能言一岁能诗”,可到了吃的东西上,一个个都铁石心肠,翻脸不认人。
她眼巴巴地看了多少天的蒸饼、炊饼、糕点、肉糜,没有一样是到她嘴里来的。
今日这蒸饼,她盯了很久了。
刘禅坐在席上,手中捏着蒸饼,本来他不觉得好吃,可就着自家爱女垂涎欲滴的眼神,这蒸饼硬是吃出了山珍的味道。
此时他家小阿悦正坐在对面的小席上,脖子勾得老长,嘴巴微张,两颗小米牙若隐若现,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蒸饼。
那目光,灼热得能把蒸饼烤熟
刘禅看了看蒸饼,又看了看女儿,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将蒸饼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然后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此物只应天上有”的陶醉表情,甚至还故意“嗯——”了一声,拖长了尾音。
刘悦:……
她伤心了。
真的伤心了。
你当爹的当着孩子的面吃独食,吃完了还要表演一番,你还是人吗?
刘禅见女儿的表情从眼巴巴变成气鼓鼓,从气鼓鼓变成委屈巴巴,从委屈巴巴变成……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刘悦举起那只粉嫩嫩、肉乎乎的小手,气呼呼地拍在了身边的小矮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