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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鸡腿(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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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呼吸的框架在台上一样好用:

吸气稳住气息,屏息稳住节奏,呼气推动声音往前走。

“……nihilhorumoravultusquemoverunt?(这一切都无法触动你吗?)”

最后一个“nihil”落下来,他按照韦斯特先生的建议,在第三个和第四个之间多停了將近两秒。

沉默填进教室里,和回音搅在一起,反而比声音更有重量。

四段全部讲完,霍兰德先生从最后一排走过来。

“中间被我打断的时候你停了一下,停的方式不对。”

他走到讲台正前方,仰头看著李察。

“你停下来是因为被干扰了,台下听得出来。

正確做法是把那个停顿吃进节奏里,变成你自己的停顿。

观眾分不清哪个停顿是刻意的,哪个是被迫的……但你自己要分清楚。

被迫停顿你会收紧肩膀,刻意停顿你的肩膀是松的。”

他拍了拍讲台边缘。

“再来一遍,从头开始。”

“西塞罗杯的赛场在帝都圣奥古斯丁礼拜堂。”

霍兰德先生往回走,边走边说著:

“石墙回音极重,台下几百人,前三排坐的是各校带队老师和古典学会的评委。”

他在最后一排重新坐下来,椅子又嘎吱响了一声。

“你的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换气、每一个元音的长短,他们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遍比第一遍顺畅了很多。

霍兰德先生中途依旧在製造噪音,翻书、咳嗽、拖椅子,变著花样来。

但李察的肩膀始终是松的。

被打断的地方他不再硬接,把那口气含住半拍再放出来,让停顿成为节奏的一部分。

四段走完,霍兰德先生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就是最好的评价。

第三遍的时候,休来了。

他推开教室侧门溜进来,猫著腰走到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坐下。

书包搁在脚边,从里面掏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

他是来当颱风观察员的。

这个差事是李察给他安排的,坐在台下看他的站姿、手势、视线分布,事后给反馈。

休对这项任务表现出了极其认真的態度,毕竟这是自己唯一能帮得上忙的事情。

霍兰德先生瞥了眼新来的听眾,没说什么。

第三遍开始。

这一遍李察的状態是三遍里最好的,有真实的观眾坐在台下。

(霍兰德不算,他是噪音製造机。)

哪怕只有一个听眾,也和对著空椅子讲完全是两码事。

他在排比处理上做了微调,第五个“nihil”稍稍拖长了元音,让蓄力更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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