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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姨,帮我挂起来吧。”
春姨没多想,当她是过会儿还得用,便挂在了屏风上,替她掸去看不见的浮尘,自说自话道:“殿下在外这两年,也不知吃了多少苦,能不能吃饱穿暖呢?”
姜令霜道:“吃得很饱,穿得也很暖。”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过得很好。”
春姨当她是在安抚,在外逃亡的日子怎么会过得好呢,尤其姜令霜自小被人照顾惯了,衣食起居都由人照看,哪能过得惯无人伺候的日子?
“小殿下,你受苦了。”春姨在她身侧坐下,抬手抚摸姜令霜的脸,“我瞧着都瘦——”
她捏了捏姜令霜的侧脸,沉默了瞬,说道:“定是吃得营养不均衡,才虚虚胖了些。”
刚跟进来的宁菡脚步一停,看着盘腿坐在榻上乖巧让春姨揉脸的姜令霜,毫不留情地揭穿:“姨,殿下重了十斤。”
姜令霜低头笑起来,似乎无奈。
春姨张了张嘴,末了找补道:“胖点好啊,打架有力气。”
姜令霜仰头看着春姨,问道:“奎叔他们呢?”
春姨眉心微蹙,愁声道:“三殿下状态不好,伤了人,他们去守着了。”
姜令霜的脸色沉了些,问道:“思韫还是先前那样吗?”
“嗯。”春姨颔首回答,“一日只能清醒一刻钟,其余时间大多沉睡,极易被刺激,若发起狂来,连我们都险些按不住。”
姜令霜起身便要穿鞋:“我去看看她。”
“您不能去。”春姨按住她的肩膀,将刚起身的姜令霜按了回去,“三殿下刚冷静下来,若您去了,她定会发狂,”
姜令霜定住不动,唇瓣紧抿,春姨轻轻叹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
“这么多年了都是这般过来的,您如今该考虑的,是先夺了少君之位,王君他……”春姨摇摇头,回头看了眼宁菡和离淮,两只小妖会意,退出屋内关上了门。
春姨在姜令霜身前单膝蹲下,握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王君怕是撑不了多久,两年了,毒已入肺腑,虽然此言过于谋逆不忠,可我们只效忠于您和三殿下,王君若真死了,对您是好事。”
姜令霜垂眸,长睫盖在眼睑上,瞧不出她的情绪。
春姨握紧她的手背:“是他不仁不义,抛妻弃女在先,于您而言他只是位王君,莫要因此心下生愧,您不欠任何人,也从未不忠不孝。”
姜令霜抬起一只手,覆在春姨的手背上:“我知晓,我也并未心软,只是在想,走到如今这般境地,他可有后悔过?”
春姨冷嗤一声,眸底如淬了冰般浮现出寒意:“那等狼心狗肺之人怎会后悔,若早知……老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带殿下离开,也不至于让两个小殿下早早没了娘亲。”
姜令霜瞧见她侧脸上浮现的骨刺,抬手碰了碰,她的指腹刚一触碰,春姨即刻回神,连忙将锐利骨刺收了回去,“怎能用手去碰,扎着了怎么办?”
姜令霜道:“我是洞虚境修士,扎不透的。”
春姨握住她的手,转圈看了看指腹,低声道:“殿下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姜令霜摇摇头,说道,“我遇到了很好的人,没有吃苦。”
春姨皱眉道:“人心险恶,内藏私计的人有的是,殿下不能这般轻信于人。”
姜令霜垂眸,看着自己腕间的玉镯,这等品质的玉在青山郡为臻品,对东洲公主来说却有些俗了,可她仍戴着。
她道:“我知人心叵测,但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春姨,我有愧于他,不知是否有朝一日能当面与他道歉,怕是……”
在春姨困惑的目光下,姜令霜的声音放轻了许多。
“怕是此生都没有机会了。”-
天下四大王洲的都城皆守卫森严,东洲王城的守城之人皆是元婴修士,一日三轮,四个时辰为一组。
虽为守城,但月俸足有百金,因此是个抢手的活计,每个守城人都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被革职。
近些时日雪灾不断,听闻南洲又出了事,因此东洲王城也加强了防守,布防之力比过去强了一倍,守城的人两个时辰便一轮。
今日刚换值,城门紧闭,结界全数打开,守城的人都裹上了厚实的法衣,才能在夜晚值守时不足以冻伤。
毕竟这饕雪带来的寒意,与寻常下雪可截然不同,那是带了煞气的森寒。
可穿上法衣在城门值守仍会觉得寒冷,年轻的守卫搓了搓胳膊,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余光里倒映出一道白影,守卫恍惚间以为自己困得出现了幻觉,眯了眯眼试图看清。
身旁的人也觉察出了不对,盯向飘着大雪的前方。
那身影很高,身量挺拔,在夜晚这身白衣黑发的装扮好似厉鬼般,可随着他慢慢走近,映出的脸虽然模糊,却能看出轮廓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