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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琢还没看清那人的脸,身后几个参府的老家伙呼吸急促,唇瓣哆嗦不成样子,他皱眉回头看去,不懂这些人为何这般失态。
下一刻,一人抖着嗓音说:“境、境主……”
薛琢猛地看回去。
那人……丹襄境主?-
玉琼音抬手抿茶,看向对面的姜令霜。
“你确定这样可行?”
姜令霜耸了耸肩,笑道:“应该吧,毕竟姜庭渊那厮我还是了解的。”
玉琼音垂下长睫,轻轻笑了笑:“你还挺聪明。”
姜令霜靠在栏杆上,下颌枕在胳膊上看向远处:“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可多了。”
包括这能存储威压的灵器。
在那日去往承咎剑的覆杀圈内接奚时雪时,周遭百里都是这强烈的控雪术威压,姜令霜将其抽取了大半,今个儿交给离淮。
玉琼音派人去东侧城门制造了些混乱,而离淮则一股脑将威压全放了出来,装出丹襄境主前去平乱的假象,总之在星巽堂和参府眼中,那丹襄境主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将青山郡划为自己的地盘,坐镇此郡。
那么他出手平乱似乎也合情合理。
玉琼音问她:“参府的人觉察出控雪术威压定会赶去东侧郡门,可你怎知星巽堂的人也会去?”
姜令霜侧首看她,笑盈盈道:“姜庭渊那厮说是谨慎,实则胆小惜命,被丹襄境主险些把命都取了,对其自然恐惧有加,因此不敢进来,可他又放不下杀我的机会,因此这便是好时机。”
“丹襄境主现身,参府赶去拦他,趁境主被拖住时,他可以进郡来抓我,而他不确定境主到底在不在东侧郡门,又会不会被拖住,便一定会派出人手去查,起码五成,一为探查,二为若境主真在那里,替他当炮灰阻拦那境主。”
那么便能分去星巽堂起码五成的兵力,剩下五成,姜令霜联合外祖母派来接应她的人,应当能阻拦。
只要回到东洲王城,一切就都好说了。
玉琼音无奈道:“你这般利用那境主,不怕他来找你的事?”
姜令霜想到什么,又笑道:“丹襄境主似乎与星巽堂有仇,若觉察出东侧郡门出现了他们的人,定会去杀的,他只要出现,参府也会拖住他,我早便跑了。”
远处的屋脊上奔来两道身影,看出那是离淮和宁菡,姜令霜站起身活动活动腕骨。
“好了,该办事了。”
临走前,她捞了一个糕点咬下,啧啧两声,颇为无耻地点评:“忒甜了,还是他的糕点好吃。”
玉琼音看她翻下高楼,身后追着离淮和宁菡,三道身影沿着巷子急速奔跑,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红俏问道:“殿下,姜大殿下应当带了剩余五成的人来杀二殿下,她只有自己和两只妖,我们要不要出手?”
玉琼音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糕点,低低叹了声。
“我们不能明面插手东洲王城的事。”
红俏退了回去:“是。”-
奚时雪知道这些人是在引他出来。
不知谁放出了属于他的控雪术威压,引来了一群他并不想再见的人,一半藏在那栋酒楼里,像些阴沟老鼠般窥视着他,一半则从东侧郡门的城墙外翻了进来,借着大雪的掩盖朝他逼近。
他独身站在雪地里,周遭是因他而落的大雪,一样的饕雪,困了他千年的东西,世人称它们是他的归处,却称它们是自己的灾难。
奚时雪抬头,雪落在他的脸上,控雪术的灵压正在运转,以至于他整个人变得如雪雕般森冷,这些雪落下后甚至无法融化。
他轻轻喟叹了声。
他本无心作恶,无论过去什么身份地位,肩负着什么责任,这千年来,也早已够了,如今只想在这里当个大夫,过自己的日子。
总有人几次三番前来招惹。
虚空落下的雪忽然凝滞,青山郡内的百姓皆怔愣,抬眸看去,这飘了几月的雪好似忽然冻结定格,悬在虚空中,像千百万颗白琉璃珠。
有人抬手轻轻触碰。
指尖刚触及雪花的刹那,方才定格的雪宛如活了过来,被无形的吸力倒吸向同一侧,急速的拉扯让雪改变了形体,在空中聚合为成百上千的雪锥。
姜令霜停下,离淮和宁菡一同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