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页)
除夕夜,家宴设在大宅正厅,水晶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辛天翊与林盼端坐主位,辛明宇坐在父亲下首,辛止的位置则在母亲旁边。
菜品极尽精致,席间话题围绕着国际形势、部委动态、重点项目,偶尔穿插对晚辈的询问与提点。
林盼替辛止布了一箸菜,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
“小止,王市长家的若曦还记得吧,那孩子刚从法国回来,对艺术管理很有见解,你们年轻人应该多交流。”
辛止垂眸,看着碗中那块剔除了所有骨刺的鱼肉,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辛天翊的目光掠过小儿子,转向辛明宇,询问某项政策的影响,父子间的对话严谨而高效。
辛止置身其间,如同一个完美的摆件,符合所有礼仪,情绪却疏离地悬浮在喧嚣之上。
他偶尔回应兄长的举杯,与前来敬酒的世交叔伯颔首致意,一切都恰到好处,却也到此为止。
守岁是在偏厅的茶室,炭火咕嘟,茶香袅袅。
林盼与几位留宿的女眷闲话,话题总是不经意地落到适龄晚辈的婚事上。
辛止借口透气,走到了连接后花园的廊下。
冬夜的寒风瞬间穿透了单薄的羊绒衫,带来刺骨的清醒。
廊檐下挂着的仿古宫灯在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远处山影漆黑如墨,吞噬了所有声响,只有老宅深处隐约传来的笑语,更衬得此处寂寥。
他背靠着冰冷的廊柱,望着虚空,指尖无意识地在木质栏杆上敲击着某种不成调的节奏。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符合他应有的一切规格,却让他感到一种嵌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名状的空茫。
“小止。”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辛止回过头,看到兄长辛明宇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
“外面冷,也不多穿点。”
辛明宇将大衣递过来,语气是兄长特有的关怀。他走到弟弟身边,同样倚着廊柱,目光也投向深沉的夜色。
辛止接过衣服披上,却没说话。兄弟俩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辛明宇侧过头,看着弟弟在昏暗光影下显得格外冷峻沉默的侧脸,缓声开口:“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辛止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看着远处,仿佛要将那片黑暗看穿。廊下的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就在辛明宇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换个话题时,辛止却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这世间最信任的兄长求索一个答案:
“哥,”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为什么我……面对感情,总是很迟钝呢?”
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困惑的陈述。
像是一个在情感的荒原上独行了太久的人,终于停下来,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早已迷失了方向,连最基本的感知都变得模糊。
辛明宇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弟弟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在他的印象里,辛止从小就目标明确,性格里有种近乎冷酷的清晰,鲜少为情感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