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页)
“我理解你对他的感情。闻辙,你自从再次遇见他以后就一直在做取舍,而不久前错误地将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排除了,不是吗?”
闻辙痛苦地点头。他无法否认,他为了追求所谓自己的“人生的意义”,彻底地把姜云稚伤害了。
“所以你想找回他,表达你的爱,但我有个疑问,现在他对你来说是什么呢?也是你口中的‘意义’吗?”
他愣住了。
陈医师温和地对他说:“好好想一想。”
曾经的闻辙拼劲一切清除路上的障碍,逆着人群的冷嘲热讽爬到现在的位置,是为了麻痹自己,只要爬得足够高,痛苦就不存在。闻霄延虐待他,他就把夺下华闻置地当做那些日日夜夜的“意义”。
而现在,这个“意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姜云稚。
不论是为了空虚的名与利而活,还是为了姜云稚而活,听上去都太过可悲。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取舍,就要同时拥有承担后果的能力。闻辙,我认为把另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当做自己存活下去的动力,这个想法不成熟,也不稳定。你取舍他人的同时,他人也在取舍你,如果他最后没有选择你,你会被情绪打败的。”
陈医师的话平淡却充满力量,在闻辙的心中响起剧烈的回音。
闻辙低下头,似乎是陈医师说的话揭开了他一直以来最不堪言的一部分,他不太熟练地扣弄着自己的指甲,试图逃避这个话题。
陈医师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最后轻声问道:“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闻辙却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答非所问道:
“我会去找他,不论结果如何,只要能看见他就够了。”
姜云稚仿佛人间蒸发,闻辙动用了很多关系,只通过大巴车记录查到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海市,之后连任何交通记录都没有了。
在找到大巴车购票记录的同时,闻辙找到了姜云稚的新电话号码,鼓起勇气拨打过去,却一直显示关机。
来不及再纠结了,闻辙最终动身去了海市。
一路上他都在心中排练,如果再见到姜云稚,自己该怎么开口,该说些什么,可以拥抱吗?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吗?
可当真的抵达后,他又无从找起了。茫茫城市人海,他要怎么才能找到一个单薄清瘦的姜云稚?
走遍海市的每个角落,包括floatingketty之前参加的音乐节的地点,闻辙都没有见到姜云稚。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闻辙就那样站着,像纷繁复杂的动线中唯一一个久久停滞的句点。他忽然心中惶恐大作,如果他和姜云稚真的就这样错过了呢?
他抬头看向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努力辨别每张面孔,荒唐地期待姜云稚就在这街上路人队伍的行列朝他缓缓而来。可惜没有。闻辙懊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自嘲地叹了口气。
几天后他回到深市,和严明珠拟定了初版协议并提交股东大会,众股东脸色大变,纷纷质疑他的决定,却又没有一个人愿意多出资买下闻辙手中的股权,因此闹得不可开交。
年底将近,公司事务繁忙,这件事暂时没能落到实处,严明珠出面应付了几次,老古董们还不买账,她索性也采取回避政策,打算等年初再继续想办法。
这期间她更关心闻辙和闻霄延。当电话打过去时,闻辙恰好正在登机。
“闻霄延还没找你闹吗?股东大会都传开了。”
闻辙拉着行李箱的一只手顿了顿,平淡地说:“闹了,但没有结果。他不肯拿钱出来,这一年他的重心都不在华闻置地上,比起让姓闻的统治这个行业,恐怕他也觉得能趁早补上公司的大窟窿更好。”
“你现在要去哪里?还是没找到……那位吗?”
“嗯。接下来我去山城待几天,那边有要见的人。”
严明珠在电话那头短暂地停顿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对闻辙说:
“其实我知道那些股东大会的老头又在拿你是私生子这件事耀武扬威了,我就是想告诉你,别听、别理,做好自己就行了。很快就要让我和他们周旋,到时候他们可拿捏不了我。”
“我没有那么脆弱。”闻辙利落地放好自己的行李箱,坐进靠窗的位置。
这次行程临时,他只买到别人退掉的经济舱机票,双腿屈起在狭窄的座位之间无所适从。
挂断电话后,他戴上耳塞和眼罩,准备在飞机起飞进入平稳飞行阶段后就开始补觉,没想到最后排很快就传来婴儿的哭喊声。
声音尖锐急促,他的心跳也随之变得不平静,急剧上升的烦躁感和起飞时的耳鸣让他相当不适。
他又打开已经断了网的手机,翻开和黛钰不久前的聊天记录,屏幕里只有黛钰发来的一条信息:
【这事情有些复杂,我想当面和你说。】
在这之前,是他先打电话过去,问黛钰有没有联系过姜云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