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3页)
“没什么。”叶甚若无其事地在手边玄铁上敲了敲,发出两声硬实的脆响,“他给你的,应该不止这药和这笼子吧。”
何姣微怔,回神后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果然瞒不过叶姐姐啊……你指的,是这个吧?”
那是一支半尺有余的褚色木笔,木辨不出是什么木,毫亦辨不出是什么毫,可壁上雕刻着山海异兽,以卷云纹隔开,做工之考究,一观便知绝非凡品。此刻雨势尚不大,层云堪堪漏下点月芒,照在笔上,竟在黑夜中隐隐流转出五彩华光。
——五色笔。
传闻才子江淹,正是靠此物得以妙笔生花,诗文斐然,称著于世。而后梦见一人称五色笔乃他所有,江淹梦中依言物归原主,醒后文采尽失,再做不出学问。
传闻是否真实不得而知,不过五色笔确是件宝贝,因其有一奇效,是能抹去一切字迹而不留痕迹,正如那江郎才尽,不复初焉。
五色笔稀罕,但叶甚与阮誉,都在元弼殿密室的那堆奇珍异宝里见过。
也正因如此,一听邓葳蕤和晋九真讲起纳言广场中的异常,阮誉立即想到了内鬼是在借助此笔作祟。
叶甚自然也想到了,只是那时不愿仅为这个就恶意揣测朋友。
何姣说得不错,她瞒不过,也定不会伤害自己,但自己着实看不懂她了。
于是深吸一口气又问:“我师尊卡在这个点离开,应该也不是碰巧吧?”
“叶姐姐不都已经猜到了吗,何必明知故问。”何姣不禁哂笑,还是解释道,“我最近天天与她们俩在一起,估摸出这两天便能了结,知会一下那人,委派桩棘手点的除祟给太傅大人,不就行了么。”
“那你偷走名册和联名诉状想干什么?若它们仍在你手上,那还为时不晚,趁早收手吧。”
“叶姐姐分明也清楚,这样的烫手山芋,我定会立刻交给那人,怎么可能还留在自己手上,再说它对我又没什么用。”
“你要不希望告发他,何必等到只差临门一脚才动手?这些时日,大家相安无事,我想你应当一开始并没有告诉他,到底谁参与其中了。”
“我是不希望告发他,可是也不想把无辜的人搭进去,所以一开始,我真的尽力阻止了。”何姣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你们、她们,一个比一个阻止不了,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等该做的都做完了,最后交给他一网打尽了——不过叶姐姐放心,你和言辛哥对我有恩,我没有将你们泄露出去。”
叶甚遽然起身,气极之下反倒笑了出来:“所以,你一直没当那是联名诉状,而是方便他杀人灭口的索命名录?”
“……是。”
“你当真执意保他?”
“……是。”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着伸手去拉铁柱。
“玄铁坚不可摧,叶姐姐又仙力暂失,还是别白费……”何姣剩下的话哽在喉咙,被面前景象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叶甚双手一扭,手肘一砍,那所谓坚不可摧的玄铁在她手下立即软得像铁丝,生生被蛮力往两边拉开,扯出了一个足以供人穿过的宽度。
她施施然从玄铁笼中迈出,转了转手腕,好整以暇地看向神色错愕的何姣:“姣姣,要做坏人,脑子还得长进,从我过早从迷药中醒来的那一刻起,你其实就该认清,这些不入流的招数,压根困不住我。”
“不可能……你……”何姣连连倒退。
见对方抽身欲走,她一咬牙脱口而出:“叶改之!你要是去送死的话,你我就此绝交,再无瓜葛!”
叶甚脚步一停,淡漠答道:“随你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