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2页)
萧澈连眼神都未分给萧澄半分,他越过守卫走进来,停在苻瑾瑶身侧,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父皇在宫中等你回话,让我来接你,回宫吧。”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衣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被苻瑾瑶下意识避开。
苻瑾瑶垂着眼,避开萧澈的目光,重新转向被按在木桩上的萧澄,语气平静无波:“你若真心悔过,在贬地安分守己、好好做人,或许将来还有转机。”这句话说得客套又疏离。
话音落,她不等萧澄回应,也没再看萧澈一眼,转身便快步朝牢门外走去。
墨绿色的衣袍在她身侧晃过,萧澈望着苻瑾瑶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愈发深沉。
她好像又生气了呢。
怎么从醒过来,就一直在生气。
再回头看萧澄,萧澈也只对着萧澄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快步追了上去。
萧澈追上苻瑾瑶时,她正沿着宫道旁的石榴树缓步前行。
初夏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两人并肩走着,只听得见脚步声与远处宫人的低语,沉默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在彼此之间。
苻瑾瑶攥着袖口的手指动了动,萧澄那句“她根本不是什么旧识”始终在脑海里盘旋,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那位镜花阁阁主,是个怎么样的人?”
萧澈的脚步顿了半拍,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沉默蔓延得更久了。
他确实答不上来。
与镜花阁阁主的接触,仅限于最后的那个关头的那一面。
他记得她戴着银色面具,记得她与苻瑾瑶一模一样的脸,却对她的过往、她的目的一无所知。最了解阁主的人,分明就在自己身边,可如今的她,连自己的记忆都模糊了。
宫道旁的石榴花正开得热烈,殷红的花瓣落在苻瑾瑶的发间,她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回应,心里渐渐凉了半截。
她以为是萧澈不愿提及,毕竟镜花阁势力庞大,或许牵扯着朝堂秘辛,便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算了,就当我没有说吧。”
她转头在意识里急切追问:“系统,你肯定知道阁主的身份,别装聋作哑!”
【宿主当前权限不足,阁主相关信息暂未解锁。】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比之前的促狭多了几分生硬,显然是在刻意回避。
苻瑾瑶无奈地叹气,刚要加快脚步甩开身后的人,萧澈却突然开口。
此时两人已走到御书房外的丹陛之下,离殿门不过几步远,他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耳中:“或许,镜花阁里面有你想找的东西,你可以去看看。”
苻瑾瑶猛地回头,对上萧澈的眼睛。
他的眼底依旧带着几分复杂。
他虽不知阁主的全貌,但是就凭最后阁主的说法,她对待苻瑾瑶也应该是想好了后续的事情的,她们两个之间定然会有什么双方才知道的暗示吧。
“父皇还在里面等你。”萧澈避开她的目光,抬手示意宫人通报:“镜花阁的事,若你想查,我可以调东宫侍卫护你周全。”
萧澈通报的身影刚转回来,就迎上苻瑾瑶带着几分冷意的目光。
方才被系统和萧澄勾起的烦躁,此刻尽数化作几分刻意的恶意,她就是想刺痛眼前这个人。
这个对“原主”情深意重,却让她倍感压力的太子。
“我已经失忆了。”苻瑾瑶开口,语气平淡:“我连你是谁都记不清,觉得你不需要继续用这种烦人的态度对待我。”
萧澈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低笑出声,眼角的倦意都淡了几分,全然一副不介意的模样:“我并不介意的,苻瑾瑶。”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苻瑾瑶加重语气,甚至刻意拔高了声音,试图让他知难而退。
“我也说了,我不介意。”萧澈的声音依旧温和,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耳尖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苻瑾瑶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噎住,沉默了好一会儿,心底的困惑终究压过了恶意:“我以前对你是什么态度呢?温和的,包容的,还是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以自己现在对萧澈的疏离感,他应该聪明的知难而退。
若是极其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人了,若非相爱之人,又为何要如此有耐心。
真是让人觉得矛盾又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