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2页)
苻瑾瑶连忙将纸笺凑到烛火边烧尽,灰烬捻碎在掌心,转身时已恢复了温顺模样,捧着砚台走到案前。
书案上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写给兰乌的回信,字迹潦草却透着急切,另一份则是封地兵力的统计册,红圈标出的精锐部队正往边境调动。
她低头磨墨,余光瞥见萧澄正提笔在给兰乌的信上落款,忽然心念一动,故意手一抖,砚台倾斜,几滴墨汁溅在兵力册的页码上,晕开一片黑渍。
“奴婢该死!”她连忙跪地请罪,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虽然说这是她弄脏的第不知道多少份纸了,但是苻瑾瑶可没有疑似悔改的想法:“殿下恕罪,奴婢一时失手……”
萧澄皱眉看着被弄脏的册子,甚至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感觉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讲真的:“毛手毛脚。”
他将给兰乌的信折好,递给侍卫:“立刻送出去。”
说着,萧澄转而看向似乎还在愧疚之中的苻瑾瑶:“这兵力册今日需核对完毕,你弄脏了页码,便去库房将底册取来,重新誊抄一份。”
苻瑾瑶心中一喜,却依旧低着头:“奴婢遵命。”
库房的底册堆积如山,重新誊抄至少需要一日,这便为她争取了缓冲时间。
她刚要起身,就听见萧澄忽然问道:“你家乡在天水?”
她心头一紧,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问到了这个事情,连忙应声:“是,殿下。家乡遭灾后,奴婢才流落至此。”
萧澄盯着她的眼睛,苻瑾瑶却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殿下?”苻瑾瑶歪了歪头。
萧澄忽然问道:“你可和天水苻家有关系?”
苻瑾瑶先是一愣,随后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了一下:“苻家可是天水德高望重的家族,怎么可能和我这样的人有关系呢?”
其实这样说没有什么问题,就算是真的问苻瑾瑶,苻瑾瑶也会是这样的回答,苻瑾瑶确实和天水的苻家没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说的语气大概率还是会再变一变的。
苻瑾瑶很坦诚的。嗯,就是这样的。
——
第三日清晨。
苻瑾瑶刚将研好的墨汁放在书案上,就见萧澄拿着一封封好火漆的密信进来,扔在她面前:“把这封信的内容抄录一份存档,原件让侍卫送去西夜。”
他神色匆匆,显然是急于与兰乌敲定起兵细节,并未留意到苻瑾瑶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待萧澄离去,苻瑾瑶立刻拿起密信,借着整理文书的由头,用银簪轻轻挑开火漆。
信中明确写着“十日后续位大典当日,兰乌举西夜之兵攻漠河,萧澄引封地之军袭上锦,内外夹击”。
苻瑾瑶心脏猛地一沉。
十日之期与阁主需要的雪参解毒时间恰好重合,必须将这个节点往后推迟。
苻瑾瑶迅速铺开宣纸,模仿萧澄的笔迹抄录信件,笔尖在“十日后续位当日”处顿了顿,故意将“十日”改为“十五日”。
抄完后,她重新熔蜡封好原件,将错抄的副本存入文书柜,又用指尖沾了点萧澄常用的熏香抹在密信封口,确保看不出丝毫破绽。
午时送饭的杂役来敲门时,苻瑾瑶借着接食盒的间隙,飞快地将一张写着“替换密信,改起兵日为十五日”的纸条塞给他。
这是镜花阁在王府的暗线。
杂役会意,点头离去,苻瑾瑶则端着食盒走进内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在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
暮色刚染红河滩,负责传递密信的萧府侍卫就出现在通往西夜的官道上。
埋伏在道旁胡杨林里的三名暗卫交换了眼神,为首的蔷薇抬手做了个手势,两人立刻绕到侍卫身后的沙丘,一人则伪装成拾柴的樵夫,抱着枯枝往官道中央走去。
“借过!借过!”樵夫模样的暗卫故意撞在侍卫身上,怀里的枯枝散落一地,“对不住,对不住!”
侍卫骂骂咧咧地推开他,刚要继续赶路,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绕到沙丘后的两名暗卫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假装追赶惊马,直冲侍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