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2页)
“方才在府外‘遭难’,其实是我故意寻的机会,我从天水逃来,一路听人说王府的人最是心善,不欺辱流民,实在走投无路,才敢演这么一出。”
话没说完,她猛地抬手往自己嘴边凑,指甲几乎要掐到唇瓣,急声道:“我知道撒谎骗管家是大错!我实在良心过意不去,想要坦诚于您,若管家嫌我心思不正,我、我现在就把舌头割了,只求您别赶我走,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苻瑾瑶不信这个管家不觉得过于巧合,但是,她可以主动掌握这个巧合。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见她指尖冰凉、指节泛白,额头还沾着方才磕头蹭的尘土,心里那点因“被算计”而起的不悦,瞬间被怜惜取代。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个傻孩子,何必做这等傻事?这年头逃荒不易,你想寻个安身之处,直说便是,何苦折腾自己?”
苻瑾瑶却没停,眼泪掉得更凶,挣扎着要往柴房方向走:“可我骗了您。我不配待在正经地方,您把我打发去柴房烧火,或是马厩喂马吧!哪怕是挑水劈柴,我都能干,只求有口饭吃,绝不给您添麻烦!”
她说着,故意将掌心磨出的薄茧露出来,那是昨日伪装逃荒女时,特意在石堆上蹭出来的,可把苻瑾瑶折腾的皱眉,此刻映着光,倒真像常年干活的模样。
管家看着她这副“惶恐又安分”的样子,再想起昨日信中介绍来的“天水望族远亲”凭证,虽说是远亲落魄,却也算是知礼人家的孩子,心里更软了几分。
他拉着苻瑾瑶往侧院走,语气放柔:“罢了罢了,既然收留了你,就不会让你去遭那份罪。你看着细弱,柴房马厩的活计怕是扛不住,往后就去后院打理杂事吧,给各院送送热水、整理整理晾晒的衣物,活儿轻,也不用往前院凑,省得惹麻烦。”
苻瑾瑶连忙停下脚步:“谢大人!多谢大人!阿瑶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
她垂着头,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放松。
后院虽偏,却是各院丫鬟往来的必经之地,送热水、收衣物时,正好能偷听消息,查探萧澄与兰乌的联络痕迹。
管家见她这般懂事,又叮嘱了几句“莫要乱走、莫要多嘴”,便叫了个负责后院杂事的老嬷嬷来,领着苻瑾瑶去领衣物和住处。
老嬷嬷带着她穿过抄手游廊,往西侧柴房旁的小耳房走,嘴里絮絮叨叨:“往后你就住这儿,虽小了点,却暖和。咱们府里规矩多,尤其是前院书房,那是王爷议事的地方,你连靠近都不能靠近,知道吗?”
苻瑾瑶点头如捣蒜,手里攥着刚领的粗布衣裙,指尖却悄悄记下了路线。
从后院到前院书房,要经过三道院门,其中一道常年锁着,想来是萧澄存放密件或见客的地方。
她跟着老嬷嬷进了耳房,看着狭小却整洁的屋子,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
入府三日,苻瑾瑶一直刻意藏在西跨院做些洒扫浇花的活计。
这里离萧澄的书房最远,往来多是粗使杂役,最不易引人注意。
她每日借着浇水的由头,悄悄观察府中动线:萧澄每日卯时去练兵场,午时回府用餐,酉时会在书房召见心腹,其余时间多待在军械库,府中侍卫换岗的间隙有半柱香的空当,正是传递消息的最佳时机。
这日午后,她刚提着水桶走到紫藤架下,忽闻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是萧澄从练兵场回来了,玄色戎装沾着尘土,腰间佩剑的剑穗还在晃动,身后跟着几个副将,正低声说着军备的事。
苻瑾瑶下意识往廊柱后缩了缩,垂头假装整理水桶的木塞,却没料想萧澄的脚步竟在紫藤架前停住了。
“那是谁?”
冷冽的声音传来,苻瑾瑶心头一紧,余光瞥见管家连忙上前躬身:“回殿下,是三日前收留的孤女阿瑶,手脚还算勤快,便让她在西跨院打理花草。”
萧澄没说话,只缓步走过来。
苻瑾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几分的锐利,像要穿透她的粗布衣衫。
她不敢迟疑,连忙放下水桶,屈膝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弱:“奴婢阿瑶,见过二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