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2页)
齐域飞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萧澈沉稳的侧脸上,又扫过青莲与卫峥眼中的认同,最后定格在高处龙椅上。
景硕帝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温度,却也没有反驳苻瑾瑶的提议。
他忽然明白,君王要的从不是“昭雪”的虚名,而是“稳定”的实利,苻瑾瑶的提议,既给了永国旧民生路,也给了景硕帝台阶,更断了所有挑事者的念想。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执念与不甘,都融化为了无言。
半晌后,齐域飞猛地将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臣,附议!”
“臣不求昭告天下,只求永国旧民能安稳度日,不再受‘叛乱遗民’的污名所累。若陛下恩准封臣,臣定当竭尽所能,管束旧民、镇守边境,绝不让任何人借永国之名祸乱慕朝。”
“臣,以永国皇室血脉起誓!”
额头与金砖相撞的闷响,在御书房内格外清晰。
——
智源三十三年间。
智源三十三年春正月,右相徐来坐“国节宴筹备失察”罪。
初,国节宴设青石巷驿道,徐来私调府兵驻巷口,称“护郡主”,实则阻使臣仪仗,致西夜王子伽蓝滞留半时辰,外邦颇有非议。
景硕帝怒,诏曰:“相臣当协理邦交,乃私用兵权、乱仪制,失朝体。”
遂削其相位,抄没家产,流放漠北苦寒之地,终身不得回京。其党羽有涉者,皆贬为地方小吏,无复重用。
同年二月,诏封前永国太子齐域飞为“永安王”,赐丹书铁券,食邑三千户,统辖原永国旧地。
帝谕:“永地之民,久无定属,今以域飞抚之,冀其安境息民,合于慕朝一统。”
域飞谢恩,遂赴永安郡,轻徭薄赋,修治水利,旧民渐安。
三月,免青莲国师职。
初,青莲昔年依附徐来,然智源三十二年国节后,率先坦白“徐来胁其缄口”事,且无实罪。
帝念其精通《周官》《礼记》,诏改任国子监博士,掌太学经史讲授,命“以所学辅教化,赎前愆”。
青莲赴任后,厘定太学课程,编《永地风物志》,载永国旧俗,以融各族文化,帝颇嘉之。
夏四月,颁《永民安置诏》:
原永国旧民尽数编入慕朝户籍,与慕地百姓同等纳赋,免其三年徭役。
原永国都城设“永安郡”,置郡守一员,受永安王节制,专司民事。
设“抚民司”于永安郡,调户部粮种万石、农具三千具,分发无地旧民,助其开垦荒田。
旧民中精通工艺者,许入工部作坊,月给俸禄如慕朝工匠,其子弟可入地方学堂,与慕民子弟同考科举。
是岁末,永安郡报:“旧民归籍者九万余户,垦田五千顷,无一人为乱。”
帝览奏,谓左右曰:“天下之安,在合不在分。今永地定,乃慕朝之福也。”
——
扶桑殿。
苻瑾瑶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书,重新看向了对面的齐域飞。
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却又不一样。
苻瑾瑶曾经短暂地想象过,当齐域飞终于摆脱那些事情后,会是怎么样的。
意气风发,亦或者是就像这般,空虚。
苻瑾瑶抿了抿嘴,轻声说道:“我很抱歉。”
“其实我应该理解你,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我只是有一点,不知怎么言说。”齐域飞轻轻地说道,他也转头认真地看着苻瑾瑶。
苻瑾瑶看着对面的齐域飞。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原本亮得惊人的眼神此刻蒙着层雾,连提及“永国清白已昭”时,声音都轻得像飘在风里。
“这些年,我活着就为了找徐来报仇,为永国翻案。”齐域飞垂眸,望着杯底的残茶,语气里却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