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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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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迎神、奠玉帛到送神,共九道大仪、二十七道小仪,需三日三夜方能尽显诚敬。此外,祭天礼器需用国师府珍藏的‘苍璧玉琮’,此琮乃上古神物,曾为永国进贡至宝,借之祭祀,更显我慕朝兼容万邦之德。”

他这话一出,阶下不少官员都悄悄交换眼神。

三层九阶仪轨流程繁复,别说三日三夜,单是准备所需的人力物力就需耗尽礼部大半储备,而那苍璧玉琮虽名义上归国师府,却鲜少有人见过。

传闻多年前就被徐来借“修缮”之名收在私库,此刻萧沐突然提及,明眼人都知是徐来在背后授意。

萧澈在左侧列中站定,玄色太子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待萧沐话音落,才从容出列,声音平稳却条理分明:“三弟所言诚敬之心可嘉,但国节不仅有祭天,更有宴请外邦使臣之责。臣与户部尚书周明、御史大夫向庸商议后,拟了‘拆分仪轨’之策。”

“核心祭天环节仍用三层九阶仪轨与苍璧玉琮,以全诚敬,但将时长压缩至一日,免去部分重复小仪,避免礼官疲劳出错。至于外邦使臣观礼的环节,则用简化仪轨,仅保留迎神、献祭、送神三道核心流程。”

“其一,外邦使臣行程紧张,三日三夜仪轨恐耽误其返程,失我慕朝外交体面;其二,简化仪轨更便于调度禁军安保,防患于未然。”

他话音刚落,周明便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躬身:“陛下,臣已从户部调出往届国节仪轨记录,近十年间,凡有外邦使臣观礼,均采用简化仪轨,此乃惯例,并非轻慢上天。”

向庸亦随之附议:“臣以为,祭天重在心意,而非形式。若因仪轨过长导致民生调度失当,反倒是本末倒置,不如实务优先,既全诚敬,又安外邦。”

“放肆!”萧沐猛地转头,语气带了怒意:“简化仪轨就是轻慢上天!若因此触怒神灵,谁来担责?”

徐来也从右侧列中出列,对着景硕帝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此法虽重实务,却失了祭天的庄重。国节乃天下之礼,岂能因外邦使臣而简化?恐遭万民非议。”

殿内顿时陷入对峙,支持萧沐与徐来的官员多是礼部与国师府派系,强调“礼制不可废”。支持萧澈的则是户部、兵部及中立派,主张“务实为先”。

景硕帝静静听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祭天以诚为要,仪轨过长反失本心。”

“就按拆分仪轨筹备,祭天核心环节用三层九阶与苍璧玉琮,压缩至一日,外邦观礼用简化仪轨。”

旨意既下,萧沐脸色瞬间涨红,却只能躬身领旨:“儿臣遵旨。”

徐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也跟着躬身:“臣遵旨。”

下朝后,

萧沐快步追上徐来,语气满是抱怨:“祖父,萧澈这分明是故意拆台!那拆分仪轨一弄,我们原本想借仪轨拉拢礼部与国师府的计划,岂不全泡汤了?”

徐来停下脚步,转过身时,指尖捻着颌下胡须,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急躁,反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冷意:“急什么?这不过是首局。”

“国节筹备涉及礼器、宴席、安保诸多环节,后面有的是机会让他栽跟头。你且按我的吩咐,盯紧苍璧玉琮的押送流程,好戏还在后头。”

萧沐闻言,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期待:“祖父是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徐来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沿着宫道离去,玄色官袍的下摆扫过青砖,留下一道冷硬的影子。

萧澈想赢?没那么容易。

——

扶桑殿中。

苻瑾瑶裹着件宽大的朱红锦袍,袍角拖在满地书卷上,被她踩得皱了也不在意。

她半蹲在书箱前,指尖飞快地翻着堆得齐腰高的古籍,翻到某册《慕朝贡物志》时,指尖忽然顿了顿。

右丞相徐来特意提了国师府珍藏的苍璧玉琮,说国节祭天需用此礼器才显庄重。

这事让苻瑾瑶心里莫名发紧,她下意识觉得这玉琮不一般,最重要的是,她记得这东西,绝不该是慕朝国师府的私藏,反倒该是永国的宝物才对。

至于为什么那么确定,因为剧本是这样写的,剧本是不可信的,但是剧本一定是可信的。

而且,齐域飞还在归安坊查永国灭国旧案,徐来又总在玉琮上做文章,若能证实玉琮的来历,说不定能帮齐域飞找到更多佐证。

思及此,苻瑾瑶加快翻书的动作,很快从书堆里抽出一本蓝封皮的《永国礼器考》,转身往萧澈面前的案上递:“这本《永国礼器考》你看看,说不定有玉琮的记载!”

萧澈面前的书堆早已没过手肘,刚把一本《慕朝国节旧例》摊开,又一本泛黄的《典仪杂记》“啪”地落在书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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