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2页)
终于,在书末的空白页角落,一行娟秀灵动的字迹映入眼帘“慕复原广阔,山河深情,常有感于斯文”。
这字迹!与昨夜在听竹院看到的书信笔迹一模一样,正是苻玱的字!
苻瑾瑶的手轻轻摩挲着这一页,指尖能感受到墨迹干涸后留下的细微纹路。她盯着字迹看了半晌,忽然轻叹了一口气,将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看来,真正的秘密,果然还是藏在苻老书房的暗格里。
“没找到想要的?”萧澈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苻瑾瑶偏头看向他,一瞬间撞进了他浓重的目光之中。
那目光深邃如潭,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专注得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不知为何,她才恍然发觉,他看自己的眼神重得像是能在身上烙印一般。
从前在皇宫,众人看她不是敬她的郡主身份,就是惧她的手段,从来没有人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萧澈被她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偏头避开了视线,耳尖悄悄泛起红意,刚想说“外面风大了”来掩饰,却听见苻瑾瑶轻声说道:“萧澈,我们先出去吧。”
“好。”他顺从地应下,跟着她走出翰墨斋,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的轻飘。
苻瑾瑶没有回苻家老宅,而是带着他拐进街角一家挂着“沁心甜水铺”招牌的小店。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几张木桌旁坐着零星客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甜香。
“听别人说,这家甜水味道很好。”苻瑾瑶率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语气自然得。
萧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没说话。
苻瑾瑶招来伙计,点了两碗招牌桂花冰酪,待伙计离开后,才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轻声说道:“我要告诉你,为什么我要去找那本书。”
萧澈微怔,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意外:“为什么?”他原以为,她即便要说,也会等更合适的时机。
苻瑾瑶沉默了一下,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久远的故事:“因为对方是你,还因为苻玱。”因为不知道他到底问的是哪个为什么,所以就都一次性解释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苻瑾瑶在心中无声地尖叫,她刚刚的第一句,会不会太直白了点吧。
“苻玱?”萧澈倒是没有注意到苻瑾瑶复杂的心理活动,而是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隐约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她是我的姨母。”苻瑾瑶抬眼看向萧澈,目光中更多的是感慨。
她喃喃道:“一个据说和我长得很像,在多年前突然离世的人。很多人都说,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我才可以得到陛下的偏爱,上锦苻家,也很希望我能够越来越像她。我本无意探究属于长辈们的过往,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好奇,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才让那么多人怀念,甚至不惜在别人的身上找到那么一丝一毫相似的影子以慰思念。
又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离开这些那么爱她的人的身边。
苻瑾瑶的指尖抵着下巴,语气渐渐沉了下来:“说起来,她是当今苻家老宅那位苻老的二女儿。当年苻老还在上锦任太常寺卿时,她常随父亲入宫,和那时还是皇子的陛下是青梅竹马,两人情谊极好,宫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日后会有婚约。”
“只是谁也没料到,她在十七岁那年突然没了。”苻瑾瑶拿起瓷勺,轻轻敲了敲碗沿。
她认真回忆到:“苻夫人说,是她外出之时,不慎失足落河,属意外离世。可陛下曾私下跟我说,当年苻家递去的消息,写的是她染了急病,三日便没了气息。”
萧澈端着茶杯的手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难怪这名字耳熟,他曾在宫中旧档的边角见过“苻氏女”的记载,只是从未与具体的人对上号。
“本是长辈口中的陈年旧事,我原也没放在心上。”苻瑾瑶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困惑。
要是事情就像这般简单,苻瑾瑶也不会想要追查:“可我偶然得知,是我与一老嬷嬷闲聊,说玱姨母离开时‘恰逢花落’,语气里满是惋惜。可陛下分明说过,他最后收到玱姨母的信是在寒冬腊月,之后战事吃紧,再没收到过消息,等他班师回朝,人早已不在了。”
寒冬与花落,这中间隔着小半年的时间,怎么可能是同一场“意外”或“急病”?
“时间对不上,说辞也矛盾。”苻瑾瑶抬眼看向萧澈,眼底满是郁色:“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我总觉得,她的死没那么简单,或许藏着什么不能说的隐情。”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歪了歪头,试图驱散空气中的沉重:“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这位故去的长辈,但我定然是要查清楚的。好了,时辰不早了,我得回苻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