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页)
景硕帝未抬眼,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的起伏:“昭妃向来谨守本分,何罪之有?”
“是臣妾教导不周,才让渊儿酿成今日大错。”昭妃伏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哽咽。
美人垂泪总是让人无限怜爱:“这些年,臣妾虽对他严厉些,却未想过他会偏执至此,竟做出滥用私刑之事。。。。。。可他终究是臣妾名义上的孩儿,也是。。。。。。也是已故顺美人托付臣妾照看的孩子。”
昭妃接着说道,从袖中取出一个用锦缎包裹的小盒子,双手捧着举过头顶:“这是顺美人临终前交给臣妾的长命锁,她说。。。。。。她说只求渊儿能平安长大,不求富贵。如今渊儿虽有错,可臣妾恳请陛下,念在臣妾曾伴驾多年,念在他年少时也算乖巧,留一分颜面,给渊儿一次改过的机会。”
锦盒打开时,一枚小巧的银质长命锁映入眼帘,锁身上刻着的“平安”二字已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妥善保管了多年。
昭妃捧着锦盒的手微微颤抖,泪水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往日里她对四皇子冷淡,是因顾忌后宫争斗,也因四皇子并非亲生,不愿过多牵扯。可真到了四皇子要被流放的关头,那份名义上的母子情分,以及对一个无依无靠皇子的恻隐,终究还是压过了疏离,让她生出几分不舍与担忧。
她既怕四皇子流放后下场凄惨,也怕自己失去这唯一的“皇子生母”身份,在后宫更无依靠,这份心思复杂难辨,却也透着几分真实。
景硕帝的目光落在那枚长命锁上,沉默了片刻。
他并非没有考量过将四皇子留在上锦。
上锦朝堂虽以大皇子和三皇子势头最盛,但三皇子背后有右丞相支持,若能留着四皇子,哪怕他失了权力,也能隐约制衡两方势力,让朝堂维持微妙的平衡。
可四皇子此次的所作所为,不仅触怒了国子监官员,更让他看到其心性中的残忍,这般棋子若留在身边,难保日后不会再生事端。
“昭妃可知,他此次犯的不是小错。”景硕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帝王的冷漠:“滥用职权、残害同僚,朝堂非议汹汹,若轻易饶过,何以服众?”
“臣妾知道。。。。。。”昭妃的声音更低了,却还是坚持着。
“可渊儿本性并非大恶,只是被争储迷了心窍。若陛下能留他在京,臣妾定会严加管教,让他闭门思过,绝不再参与朝堂纷争。。。。。。臣妾愿以自身位份担保!”
景硕帝淡淡地看着昭妃伏跪在地上脆弱的模样,沉默不语。
忽然,门外响起福公公的低声:“陛下,扶桑郡主求见。”
——
三日前,
惠妃寝宫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惠妃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往日的温婉早已不见。
而苻瑾瑶则端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暗红衣摆垂落在地,神色清冷得像覆了层薄霜,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语气没有半分温度:“若是我将你借后宫人脉传递消息、助四皇子构陷大皇子的事,禀明陛下,你觉得陛下会如何处置你?”
惠妃浑身一颤,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带着哭腔与慌乱:“郡主,您不能这样!澄儿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求您庇护我,您怎么能。。。。。。”
苻瑾瑶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萧澄是求我照看你在宫中的安稳,却没说,你可以借着我的庇护,掺和进皇子争斗里,做这些构陷算计的事。”
“我也是没办法啊!”惠妃猛地跪直身子,泪水汹涌而出。
她的语气带着哭腔:“我就澄儿一个儿子,他远在封地,若是没人帮衬,日后日子怎么过?我是个母亲,我只想为他多谋划几分,郡主您自幼得陛下宠爱,从未尝过骨肉分离、步步惊心的滋味,又怎么能体会我这夜不能寐的担忧!”
苻瑾瑶静静地听着,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朝堂争斗凶险,一旦踏进去,便是万丈深渊,不仅会害了自己,或许还会连累萧澄。这种事,恕我无法认同。”她的处境,自己并非真的不能理解。
苻瑾瑶说完,也自觉没有什么想要再说的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手腕却被惠妃死死拉住,惠妃的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里,声音带着绝望的恳求:“郡主要将这些告诉陛下吗?求您,看在澄儿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