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2页)
萧沅沅留着她用饭,王妃说起陈平王的事。萧沅沅得知自从那日陈平王入宫,被自己斥责之后,回了王府便与王妃分房,独自搬去书房住,还拒绝了王妃送他的侍女,心中大是吃惊。
她回想那天自己说的话,顿时有些不自在。她不过是心里不爽,讥讽他几句,他何必做这些过场。
好像自己妒忌他似的。
笑话,他们夫妻如何,又与自己何干?
王妃只替陈平王辩白,说:“魏阳王毕竟是他弟弟,他们平日里往来颇多,也难免在一起饮酒宴聚,这些年惯来如此。他怕魏阳王乱言语,惹皇上生气,因此替他遮掩了几句,绝没有对你不好的意思。这几个月,他除了上朝入宫,连门也不出,已经好久未同魏阳王他们饮酒了。”
话虽如此,萧沅沅心里到底是有些芥蒂。
她旁观着,陈平王而今,在朝野声名鹊起。身担机要,最受赵贞的信任不说,名声也好。朝中官员,对他都颇为赞赏,在民间百姓的口碑更是完美,说他至孝至悌,忠义仁厚,清正廉洁,礼贤下士。士臣们渴求进谒的,都要去陈平王府登门拜访,而陈平王并不以权谋私,从来不曾收受贿赂,向赵贞举荐的都是贤良之辈。
萧沅沅见此情景,总是会想到前世的阴影。
萧沅沅最近总召见萧煦。
为了拥有更多的朋友,她不惜去拉拢萧煦。萧羽和萧煦两兄弟,也是陪着赵贞长大的,其中萧煦更受赵贞宠爱。萧沅沅刚进宫时和他不和。这人着实是没有什么才能,自幼就跟着赵贞读书,然而文不成武不就,样样都拿不出手,只会媚上邀宠。赵贞去哪,他都跟着。萧沅沅看他简直是佞幸之流,但好在没什么劣迹。
前世,他曾经在赵贞面前,说萧沅沅的坏话,而今萧沅沅也懒得再记仇。毕竟都姓萧,同出一族,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这人虽然姓萧,却是赵贞忠心耿耿的死党。赵贞很会拉拢人,好像有人都愿意围着他转。不过,在萧沅沅这些年有意的亲近拉拢下,萧煦而今同她的关系很友好。平日里他跟随赵贞出入,遇到什么事,也会私下告诉她,等于多了个耳目。
萧沅沅大抵是心中烦闷。感觉担忧,难受,烦躁不安,但又说不出什么缘故,也不知该如何做。迷茫之感甚是强烈,然而这些心情却无人能倾诉。赵贞,她不能说,赵意,八竿子打不着,父母兄弟姊妹虽然亲近,她却不愿同他们诉说烦恼,怕他们会担心,会不停追问。宫人奴婢们,更没什么可说,最后能说话的,竟只剩下一个萧煦。
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同宗,勉强算得上是自己人,但是,又不是太过亲近,因此让她感觉放松。
萧煦对她的频繁召见,大概也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见了面,也不过聊些闲话。萧煦倒是耐心,陪着她在御园中散步,听着她发牢骚。
萧煦不知道她的这些牢骚从何而来:“娘娘而今独得陛下宠爱,又有太子依傍,有何可烦恼呢?”
然而她就是烦恼,萧煦问不出来答案,也就不问了,只是听她说。
萧沅沅问他:“你不觉得,皇上太宠信陈平王了吗?”
她突然找到了烦恼的关键,那就是,陈平王最近太得意了。赵贞也太得意了,他们赵家人都太得意了。
他们得意,她就不舒服,心里觉得不安全。
萧沅沅道:“你与陈平王,都是自幼伴皇上一起长大的,同皇上感情亲厚。可皇上封他做中书令,就给你一个散骑常侍的闲职,仅仅是让你伴个驾。你不觉得皇上太偏心?”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知道萧煦就是个草包,根本没有陈平王的才干。但她必须这么说,发泄一下。
萧煦被她说中了心事,只能叹气道:“这又有什么办法。陈平王既是皇室宗亲,又学识渊博,皇上自然重用他。我自来也不是做官的料,何必去争那些。”
他道:“我记得小时候。在宫里给皇上伴读。有一次,因为上课打瞌睡,被夫子罚抄论语。可我实在是写不好,还是皇上帮我抄的,拿去给夫子过关。我也没什么才能,而今皇上还记着旧情,厚爱于我,我心中便知足。何况咱们是外戚。”
萧沅沅听他这么没出息的话,心中只纳闷,这萧家的男人到底都怎么了?怎么一个赛一个的不中用。
萧煦劝解她:“我知道,你是想像咱们太后姑母一样。可人和人不相同,时运机缘也不同,咱们家能出一个姑母那样的女人,已经是世间罕见的了,岂能再有第二个?皇上心地仁厚,从不计较上一辈的仇怨,待咱们情深义重,咱们该好好尽忠才是。”
萧沅沅被他说的心里一惊,顿时侧了他一眼。
“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思?”
萧煦道:“天底下有姑母那样的女人,哪个女人看了不羡慕,哪个女人不想成为她。何况你我还是她的侄儿,亲眼见过她的尊荣。”
萧沅沅以前只觉得这人蠢笨,相处久了,听他说话,倒觉得这人也不傻,言行举止,也是有礼有节,倒还端方诚实,倒有了些好感。心想也难怪赵贞颇喜欢他,里边是个草包也还把他留在身边,这人确实也有些可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