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3页)
“那好,我要你许诺我一件事。”
萧云懿说:“你的皇后,是萧家的人。我死之后,你得善待她。她若无大错,你不可妄行废立,务必要保她周全。”
赵贞听她的语气,似乎是交代遗言了,顿时又落了泪。
“太后的话,孩儿谨记在心。”
萧云懿说:“我那兄长,他素来没什么野心,我也不担心他。萧家的子侄,若有才能,你可以任用。若无才能,你只可保他们富贵,绝不可委以重任。不能因为他们是太后、皇后的亲族就一味地纵容,我这样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他们。你熟读史书,应知吕刘之祸。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悲剧在自己的族人身上上演。”
赵贞哽咽道:“孩儿明白。”
萧沅沅听的明白,萧云懿这就是退让了。
她已经无法再带领着族人走向辉煌,只能后退一步,以求平安。她让赵贞出去,又将萧家的子侄都叫到床前,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盛极必衰,自然之理。你们能有今日的富贵已属不易,不可太过贪婪,反遭人忌恨。你们身为外戚,好了,自然是风光无限,一旦不好了,便是杀身灭门之祸,务必要谨慎小心。”
众人皆跪泣不已。
头发寻来,眼见着抛入火中焚毁掉,太后才终于释然。当夜,太后就溘然长逝。
满宫上下,皆是嚎啕之声。
赵贞伏在太后床前,哭的涕泪交加。萧沅沅觉得,他远不至于如此伤悲,想必只当他是做给人看,然而他哭的情真意切,好像真的肝肠寸断一般。
萧沅沅有些感伤。
太后是她的靠山,而今太后去世了,她在宫中,再无依靠。她跟赵贞一对怨侣,将来的日子,想想就觉得难熬。只是她已许多年不流泪,实在是哭不出来。她抬着袖子掩涕,跟着众人哭了几声,又搀扶赵贞。
赵贞已经是哭的肝肠寸断,伏地不起。
萧沅沅从未见过他如此悲痛,或许,他对萧云懿,是真有感情吧。他之间们有提防有猜忌,然而毕竟是母子一场,所有的怨恨和不满,都随着死亡消逝了,留下来只是悲伤。
太后离世的三天里,赵贞水米未进。
他在太后的灵前哭了两日,身体坚持不住。夜里,萧沅沅来到赵贞的床前。赵贞躺在枕间,闭着眼,脸如死灰。侍女送来了粥,他也不吃,宫人们都急得没法,轮着劝。
萧沅沅从侍女手中接过粥,示意人出去。
赵贞听见她的声音,有些痛楚地扭过头,只不言语。
萧沅沅低头盛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劝慰他:“皇上吃点吧。又不是铁打的身子,不吃怎么行。心里再难受,也总得吃东西。”
赵贞道:“我吃不下。”
萧沅沅关切地说:“吃不下也得吃几口,吃进肚再说。皇上是一国之君,这天下万民还仰仗着你。皇上不吃东西,臣工们都会担心的。”
赵贞扭过头,注视着她:“臣工们担心,那你呢?”
萧沅沅道:“我也担心。”
赵贞目光柔和:“我这些日子看你,虽日日在太后身边侍奉,夙夜勤勉,然而不曾流泪。临终时,也不过哭了一两声,也未见着眼泪。你是否还记恨着她前世逐你出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