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屋子里的床幔有两层,外面是遮阳的,稍厚,里面是薄如蝉翼的纱帐。春兰挽起纱帐的时候才看清,榻上的姑娘正蜷在角落,裹着宝相花的被子瑟瑟发抖。
大吃一惊。怎么了姑娘?
春兰上前查看,又怕吓着她。回想方才姑娘下意识的闪躲,春兰往后瞧了瞧。
有些疑惑,春兰侧身让开一点,身后除了一架织锦多格梳妆台和刺绣屏风,没其他的。
可姑娘分明很害怕,难不成是她掀帐子的动作太突然了所以吓到姑娘了?
姑娘,奴婢吓到你了?
姑娘?
嗯?。。。没,不是,回过神的云枝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大了些。
她裹着被子稍微坐起来一点,眼睑微收,掩饰着眼底的慌,只是有些做噩梦了。
又做噩梦了?春兰没注意到姑娘说话支支吾吾,只是觉得奇怪,这几天姑娘好像天天做噩梦。
她跟了姑娘近十年了,姑娘晚上一般都睡得香甜,连做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怎么这段时间却一直做噩梦?
是不是新换的香姑娘闻着不习惯?那奴婢还是换回之前的鹅梨香,亏得那香脂铺的老板娘还说这新香有安神作用,看来全是扯谎。
春兰一边嘀咕一边将香炉里的半截断香摘出来,连带着与旁边一版还未拆封的香一同拿了出去。
等扔了香,春兰重新进了里间,过来将两层床幔全部勾在一边,
已经辰时了,奴婢伺候你梳洗。今日那新来的知县大人宴请,得早点去才行。
听得春兰这般说,一直裹在锦被里的云枝稍稍动了动。
这才想起今日还有事。
云城新来了位知县。
刚来没多久,虽然已经接管了县务,但还未正式在县里露面。
这次由他起头,宴请云城的大小官吏及家眷,说白了,就是召集大家聚一聚,各个相互认识认识,也算是正式的亮相。
云枝的父亲是云城的县丞,相当于云城的二把手,他们家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
缠枝铜镜清晰,里面的少女眉目如画,特别是那双湿漉漉的杏眼,灿若星辰。
小脸白净,云枝下意识的伸手,贴了贴自己的侧脸,她的小手是软的,贴在脸上也是软的,丝毫不像那个人的手,带着微茧,又用了些力,扎得她生疼
猛的晃了晃脑袋,云枝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因着摇晃,发髻上的攒珠步摇微微晃动,正在给她配耳饰的春兰稍微扶着,姑娘不喜欢这个步摇吗?姑娘?
嗯?嗯,换成玉簪吧。
出府的时候,云母秦氏挺着大肚子过来。她身体单薄,又因为身怀六甲,已经显怀了,所以走起路来有些重。
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大夫特意交代每天要静养。但这会儿却坐不住,忙乎着让管家再多拨几个小厮护卫跟着。
这段时间出门,还是要多注意一点。
半个月前,云城遭了山匪,扶风山那群天煞的贼子,下了山见人就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想起那夜的惨状,哪个云城百姓不是头皮发麻。
如今整个云城,谈匪色变,大家都人心惶惶。也心照不宣的,要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一般都闭户不出。
就怕那山匪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