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页)
她从一辆黑色迈巴赫后座上下来,站在林家老宅门口,仰头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
“林宅。”
两个字,黑底金字,笔锋遒劲,是赵启山亲自题的字。匾额挂上去那天,阿伦拍了张照片发给她,她在央光的办公室里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两个字,眼眶竟有点酸涩。
老宅翻新用了整整两个月。赵玄同找的是若丽最好的古建修复团队,连廊柱上的朱漆都按原来的配方调了三遍。院子里的罗汉松重新种上了,是赵启山托人运来的老桩,树龄比原来那棵还大。
花圃也重新整理了。母亲生前最爱的那些茶花,阿泰跑遍了整个若丽的花市,一株一株找回来的。
林至简推开那扇朱漆大门,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
院子里的落叶还没来得及扫,风一吹,沙沙地响。她沿着回廊往里走,经过父亲的书房时停了一下。门虚掩着,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的书架已经重新摆满了书,桌上摊着一本翡翠图鉴,翻到莫敢场口那一页。
那是阿泰放的。
他说,林姐,书房得有人气。这样,老爷子回来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冷清。
林至简当时没说话。现在站在这间书房门口,她忽然觉得,父亲好像真的还在。就坐在那张红木椅上,戴着老花镜,对着灯光看石头。
她伸手,轻轻把门带上,继续往前走。
正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大姑母林文芳坐在左边的红木椅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旗袍,头发烫成时髦的卷,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珠子。她看见林至简进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从尴尬到讨好,最后堆出一个笑容。
“至简回来了。”
二叔林文远坐在她对面,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比十年前深了许多。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至简”。
三叔林文博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他胖了些,肚子把衬衫撑得有点紧。他看着林至简,点了点头,没说话。
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站在各自父母身后,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畏惧。
林至简走进正厅,没有急着坐下。她站在厅中央,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十年了。
林家倒的那年,这些人没有一个伸手。大姑母说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管不了娘家的事。二叔说他上有老下有小,自顾不暇。三叔更绝,直接关了手机,带着一家人去了泰国,连父亲葬礼都没参加。
现在他们回来了。
就因为林至简在理甸站起来了,因为他们听说,这个曾经被他们当作灾星、克星、扫把星的侄女,现在手里握着整个理甸北部最好的矿脉,身后站着军方和赵家,一句话就能让整个翡翠圈抖三抖。所以他们回来了。
林至简在主位上坐下。
那是父亲生前坐过的椅子。红木太师椅,扶手上被磨得发亮。她坐上去,靠着椅背,翘着腿,双手搭在扶手上。
“都坐。”她开口,声音不高。
大姑母先坐下,二叔跟着坐回去,三叔按灭烟蒂,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几个堂兄弟姐妹站在后面,没人敢坐。
林至简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至简啊。”大姑母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亲热,“你在理甸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不容易,真不容易。你爸要是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
林至简放下茶杯,看着她。
大姑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来:“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吃了不少苦吧?你看你,瘦了这么多。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多住几天,姑母给你炖汤补补。”
“大姑母。”林至简终于开口,声音如死水平静,“我爸葬礼那天,你在哪儿?”
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