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页)
山岳从新加坡回到理甸那天,墁德勒下了一场暴雨。
他下了飞机,没有走贵宾通道,从侧门直接上了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但守候在出口的几名便衣看见那串车牌号,纷纷低下头,让开道路。
车后座很宽敞,山岳靠在座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他的头发比几个月前又白了些。
“情况。”他开口。
副驾驶座上,一个年轻男人转过身来,递上一部加密平板。
“赵玄同还在昏迷。手术很成功,但失血过多,医生说还是有机会醒过来。”年轻男人又道,“林至简守了一夜,晚上去了一趟安全屋,见了吴吞,待了大概四十分钟。然后回了医院,一直没出来。”
山岳滑动屏幕,随口问了句,“温亦骁呢?”
“跟林至简在一起。j区的事之后,他直接站到林至简那边了。我们的人联系不上他。”
山岳点了点头,这个反应出乎年轻男人的意料。
“山老,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山岳语气平稳无波,“温柏青的儿子,本来就不是我们自己人。他用着顺手就用了,用不顺手扔了就是。一条狗而已,犯不着为它动气。”
山岳的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往下滑。
年轻男人:“军车撤退的原因,还在查。下令的层级很高,我们的人权限不够,调不到通讯记录。”
山岳放下平板,闭了一会儿眼睛。
车窗外雨声很大,噼噼啪啪敲在车顶上。
“吴吞那边,林至简的人守得多紧?”山岳道。
“安全屋外面有十来个,轮班。她的人亲自盯着。硬闯的话,动静太大了。”
“吴登温呢?”山岳问。
“在别墅。昨晚从j区回来之后就没出过门。他手下的人把素琳带走了,关在城西那栋旧仓库里。”年轻男人翻了一页报告。
山岳没再说话。
车子驶过洛瓦底江大桥时,他突然想起段旧事。
吴登温是克钦族。三十年前,克钦邦那些山头还在跟政府军打仗。吴登温当时只是个少校,带着几百号人,窝在北部山沟里,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那时,他找到山岳说要归顺。山岳见他投诚态度坚定,便帮他拿到了正规军的番号,又帮他从一个山沟里的少校,做到今天北部军区的副司令。
所以他让吴登温做什么,吴登温就得做什么。因为吴登温的根,是他帮忙扎下去的。
这些身份、编制,山岳当初能给,如今也能收回。
他虽说退了多年,但依旧是军方顾问。那些人脉和资源仍被他攥在手里。吴登温手握实权却不敢造次。
年轻男人沉默了很久,试探性地问:“军车被拦停的事……会不会是他?”
“查不到就算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能越过我们权限的人,整个理甸不超过五个。不管是谁,至少说明一件事,有人不希望赵玄同死在j区。”
“为什么?”
“不知道。”山岳顿了顿,“但这个人既然出手保了赵玄同一命,就不会坐视不管。”
年轻男人欲言又止。
山岳看了他一眼:“说。”
“那批文的事……”
“丹拓那边,什么反应?”山岳道。
“很安静。听证会之后就没出过门。他办公室的人说他在准备二次听证会的材料。”
山岳语气里带着讥诮,“丹拓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拖。拖到所有人都不耐烦了,他再选一个最安全的立场站上去。上次听证会的敲打,看来还没打醒他。安排一下,让他来见我。”
“是。”
越野车在一栋法式殖民风格的老建筑前停下。这里是山岳在墁德勒的私人住所,外表看起来像一栋普通的旧宅,但周围的安保密度远超任何官方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