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长线(第4页)
“本座看你,莫不是被那一巴掌扇出了感情罢?”
大白兔那恶劣的本性终究是按捺不住,抓住机会便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它后腿一蹬,便欲从孔素娥臂弯里跃出逃走。
然而,大乘期修士的反应何等迅捷。白兔的身子还在半空,孔素娥的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两根修长如玉的手指死死揪住了那长长兔耳。
“孤看你,才是被景儿欺负出了感情!被当成宠物揉捏,反倒乐在其中!”
孔素娥冷笑一声,她指间真气一吐,顺势掐住了大白兔的脖颈,拇指与食指微微用力。
“呜……”
大白兔登时四肢乱蹬,喉管被锁,呼吸立断。
孔素娥的手法极有分寸,每当兔眼翻白、即将窒息晕厥之际,便稍稍松开一丝缝隙,待它喘上一口气,复又重新收紧。
如此反复,手段端的是冷酷狠辣。
“呼呼……本座承认!”大白兔在死亡边缘挣扎,索性破罐子破摔,施展出了那不要脸的自爆流打法,神念在孔素娥脑海中疯狂嘶吼,“本座就是喜欢被小夫君欺负!就是乐在其中!你敢说你不是?你被他一巴掌扇在脸上,受了那等奇耻大辱,心里其实是盼着他再打你一巴掌的罢!所以你才日日那般严厉地折磨他,教导他,不就是盼着他有朝一日忍受不住,再对你发作一回么!”
这番话直如一柄利刃,直直刺入了孔素娥内心最隐秘深处。
孔素娥眉头紧锁,凤栖宫寝殿内那屈辱的一掌,本是只有她与鞠景两人知晓的绝密。
若换作旁人知晓了此事,哪怕是大乘期修士,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其轰杀至渣。
但眼前这天魔,其本源已与鞠景性命相连。
杀兔子,便等于毁鞠景的根基。
投鼠忌器,莫过于此。
“好!你既这般口无遮拦,那孤便先让你尝尝被孤欺负的滋味!”
孔素娥压下心头的杀人灭口之念,神念冰冷地回击。她何等骄傲,岂肯承认这天魔的污蔑?
“孤关心景儿,只因他是个心性纯良的好孩子。孤最初授他功法,确是为了走个过场,借教导之名行熬鹰折磨之实。孰料世事无常,越是与他相处,孤便越觉得这个徒弟收得极对。看着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步步适应这残酷的修仙界,便如同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一株幼苗,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番自白,半真半假。
她起初许下的承诺,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竟真让她生出了一种养了个疲懒儿子的错觉。
若说鞠景那等圆滑通透的性子,是契合殷芸绮那绝世魔头的完美夫君;那么对于孔素娥这等傲慢、掌控欲强的严师而言,鞠景又何尝不是一个能恰到好处地中和她那股锐气、懂得分寸退让的完美徒儿?
鞠景身上的诸多特质,让孔素娥又爱又恨。他那纯粹而不越矩的尊敬,他那安贫乐道的疲懒,皆是这修真界里绝无仅有的异数。
“少来这套!本座喜欢被小夫君欺负,那是因为他身上有混沌莲子的气息,又不是喜欢被你这冷冰冰的老女人欺负!你说这么多解释给谁听?反正本座是不信的,唔……”
兔兔被掐住了喉咙,神念传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嘴硬如铁。
这等专看乐子的天魔,一旦触怒了大能,被暴打亦是理所当然。
那句“老女人”和“不信”,更是彻底点燃了孔素娥那微薄的耐心,直恨不得当场架起一盆炭火,将这畜生剥皮抽筋给烤了。
“回去了。与你这腌臜物待在一处,端的是扫兴。”
孔素娥手腕一翻,犹如市井农妇拎着一只待宰的肉鸡般,提着那一双兔耳,大步向着青云楼的方向走去。
那大白兔被倒吊在半空,一双红眼珠子翻得全是眼白,过了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
“呸!你和小夫君在一处时,也没见你有好心情!”大白兔悬在半空,两只后腿还在不屈地扑腾,“本座看他成日里敷衍你,把你气得够呛!你这就叫无能狂怒,如同个争宠失败的败犬,只能拿本座来撒气!”
这天魔当真是作死无下限,疯狂在孔素娥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
孔素娥停下脚步,紫宸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戾气。
她不再言语,空出的左手骈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太清真气,对准大白兔腰腹间的几处大穴,闪电般地点了下去。
“喀喇、喀喇!”
几声轻响,大白兔浑身剧烈地一颤,紧接着,那一身原本还生龙活虎的筋肉竟如烂泥般瘫软下来。
孔素娥这一手“分筋错骨”的点穴功夫,乃是凤栖宫惩戒叛徒的绝学。
不伤其性命,不断其经脉,却能让受刑者浑身骨骼与肌肉强行错位分离,发不出半点声音,唯留一口气吊着,承受那等钻心蚀骨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