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苦主(第4页)
直到鞠景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神识探查的范围之外,妙华仙子方才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一句。
她跌坐在红木椅上,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巨浪般将她淹没。
那是一种被人强按着头颅、肆意践踏尊严的极致辱没。
修真界,从来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鞠景明明修为低微,却凭着背后的通天势力,在这雅室之内横行无忌。
他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妙华仙子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他。
只能由着他嘲弄一番,大摇大摆地离去。
“师尊息怒。为这等人生气,徒损道心,实是不值。”东苍临上前一步,倒了杯热茶,恭敬地递到妙华仙子手边。
他面上并无半点愤懑之色。
在见识过鞠景那等翻云覆雨的手段后,这等口舌之争,于他而言已算不得什么。
反倒是师尊今日替他强出头,平白遭了这般打脸。
“砰!”
妙华仙子没有接茶,反而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木屑横飞。
什么叫自取其辱?
这便是自取其辱!
明明是自己挑起的争端,却在对方的唇枪舌剑下败下阵来,不仅没能讨回半分颜面,反被对方骑在头上肆意羞辱。
“师尊,千错万错,皆是徒儿的错。”东苍临双膝跪地,神气凄怆,“若非您为了护着徒儿、强行出头,也绝不会遭他这般折辱。请师尊责罚。”
东苍临太明白师尊此刻的心境了。
昔日他亲眼目睹生母慕绘仙被殷芸绮强行带走,自己却如蝼蚁般无力反抗时,心中那份交织着绝望与屈辱的痛楚,与师尊此刻的境遇何其相似?
这修真界的残酷法则,今日不过是换了个戏码,在师尊身上重演了一遍罢了。
“怪不得你。是为师行事太过鲁莽。”妙华仙子长叹一声,大乘期高手的风骨终究还在。
她并未将气撒在徒弟身上,反而坦荡认错,“为师空有这大乘修为,却无与之相配的城府。被他三言两语便激得失了分寸,遭他嘲笑也是咎由自取。更何况……”
她顿了顿,嗓音透着几分苦涩:“他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为师确是因着他毁了天上阙秘境,心中对他存了极深的偏见。这才导致是非不分。”
在两个徒弟面前坦承己过,妙华仙子心如明镜。
她生性刚烈,这是头一遭遇上鞠景这等不按常理出牌、针锋相对的诡辩之徒,一时间着实难以招架。
“师尊!他说话那般刻薄恶毒,当真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么?”边惠萍立在一旁,俏脸涨得通红。
她本是个务实之人,对正邪之争并无太深执念,但鞠景方才那番趾高气昂的说辞,委实惹人厌恶。
“待到孔雀明王她们飞升上界,看他还怎么作威作福!师尊,到了那时,咱们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听得徒弟这般义愤填膺,妙华仙子心下稍慰,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为师的年岁与底蕴,终究比不得那几位天骄。待她们飞升之时,为师只怕也大限将至,或是飞升无望了。要教训他,只能指望你们了。”
方才那句“待你靠山飞升”,不过是受辱之后的场面话,用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真要论起长远计较,还得看年轻一辈的造化。
“靠我?去教训那鞠少宫主?”边惠萍吓了一跳,脑海中登时浮现出那柄削铁如泥的太阿剑,拨浪鼓似地连连摇头,“师尊莫要打趣徒儿了。徒儿这点微末道行,哪里是他的对手。”
“没出息的东西!”妙华仙子见她未战先怯,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们如今年纪轻轻便已结成金丹,论修为、论天资,哪一样不比他那炼气期强?怎的连这点心气都没有?”
“师尊,这世间的机缘,哪里是光靠天资便能说得准的?”边惠萍倒是个实诚人,一板一眼地分辩道,“您也不想想,他连那登仙榜上名列前茅的大能都能收服。他那双修的本事,太荒界谁人不知?上清宫的萧长老为了他,连脸面都不要了。这等旷古绝今的‘天赋’,徒儿便是修炼十辈子也赶不上啊。”
边惠萍并未盲目乐观。
她心底亮堂得很。
立场是一回事,实力又是另一回事。
鞠景凭着那手出神入化的双修功法,已隐隐有了太荒第一奇男子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