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摸摸(第2页)
鞠景方才那句漫不经心的调侃,直刺她心底隐秘之处。
幸而这掌柜及时出言打岔,化解了些许尴尬。
她暗暗咬碎一口银牙,压低声音质问道:
“你这孽徒,连为师的尺寸都记得这般清楚?”
鞠景闻言,面色坦然,并无半点局促,只低声回道:“给师尊揉了那么多次脚,弟子心里总该有个数。今日瞧着也只是粗略估量,待下次师尊乏了,想叫弟子按脚时,弟子再好好量个明白。”
鞠景说得理直气壮,全未察觉孔素娥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羞愤。
在他看来,买双袜子与买件披风全无分别。
往日里在北冥龙宫,殷芸绮由着他把玩;便是慕绘仙与萧帘容,对他此等行径也是曲意逢迎。
他以凡人的世俗眼光度量修真界,直把这送袜之举当作寻常的孝敬。
孰知,孔素娥修炼无情道数百年,身为正道魁首,高高在上,何曾受过这等轻薄言语?
她心中暗恼:“这混账东西,竟敢在旁人面前扒孤的面皮!”她只觉足底升起一阵异样的酥麻,当下便想抬腿狠狠踹鞠景一脚,以此惩治他的口出狂言。
她与殷芸绮、慕绘仙截然不同。
那些女人对鞠景死心塌地,满心满眼皆是男女情爱,为了讨鞠景欢心,莫说穿罗袜,便是登高跟鞋摇尾乞怜也心甘情愿。
可在修仙界,女修的肉身每一寸皆是重中之重,除了合欢宗那群放浪形骸的妖女,谁会将贴身足衣这等隐秘之物轻易许人评说?
鞠景虽未抬眼,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孔素娥气息的紊乱。
他深谙大能强权之理,知晓这疯批宫主的脾性,当下立断,不再去触碰她的逆鳞,连忙顺毛捋道:“好好好,以后不按便是了。不过师尊,弟子瞧着这罗袜与你当真登对。那冰蚕丝材质温软,定能修饰足形,师尊穿上,必定好看得紧。”
他此言一出,直接向孔素娥服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鞠景通透得很,保全自身方为上策。
只要顺着这脾气古怪的师尊,少受些那“高三式”的非人折磨,低个头又有何妨?
一旁的许淑范极具眼力见,听闻二人这番对话,立刻顺水推舟,冲着孔素娥恭维道:“这位公子所言极是。前辈修为高深,气度不凡,此等宝物,唯有配上前辈这般大能,方能彰显其真正价值。若落入凡夫俗子手中,当真是明珠暗投了。”
许淑范虽瞧不见孔素娥真容,探不出其深浅,但凭着这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开口闭口尊称“大能”,马屁拍得不着痕迹。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对师徒言语间透着几分不清不楚的亲昵,关系定不寻常。
不过江湖险恶,明哲保身才是正道,她只管做自己的营生,对这等风流韵事权当未觉。
修真界中,师徒结为道侣之事屡见不鲜。
底下弟子若能攀上师尊这棵大树,日后在江湖上行走,自然多了一重坚实的靠山。
只是这世道冰冷残酷,真正能借此逆天改命者寥寥无几,多的是门当户对与微末时的相濡以沫。
鞠景听得掌柜助攻,立刻打蛇随棍上,连声附和:“掌柜说得在理。师尊,这罗袜若不能让您这般绝世美人穿戴,它若是有朝一日通了灵智,知晓错失了被师尊踩在足底的福分,怕是要委屈得哭出声来。”
鞠景这番说辞,倒也并非全凭阿谀奉承。
孔素娥身为大乘期顶尖大能,身上随便一件法宝皆是天阶神物。
他囊中羞涩,买不起什么绝世奇珍,环顾四周,唯有这双冰丝罗袜品相绝佳,堪堪能拿得出手。
“为师……孤……”
孔素娥被他这般连珠炮似的吹捧,一时竟语塞。
她本欲拂袖而去,或是将鞠景拖至无人的暗巷狠狠教训一顿。
但若是这般做派,倒显得她这位堂堂孔雀明王露了怯,倒似被个毛头小子拿捏住了软肋。
她心中计较:“方才已被这小子用言语挤兑得搬出长辈威仪,已落了下乘,此刻绝不可再退让半步。若是逃了,定要被他看扁,日后还不知要如何编排孤。”
她心下虽觉羞恼,却也能分辨出鞠景话语中的真诚。
那小子语气中并无半点讥嘲之意,满心满眼皆是觉得这物事与她相配。